日頭正毒。
朱標的隊伍還沒到城門口，遠遠便看見官道兩旁跪了一地的人。
打頭的是鳳陽知府，身後跟著中都留守司的官員、鳳陽中衛的指揮使、臨淮縣的知縣，
烏壓壓幾十號人，跪在日頭底下，官袍的後背都洇溼了。
路兩旁還擠著不少百姓，有老漢拄著柺棍，
有婦人抱著孩子，也有半大孩子騎在牆頭上看熱鬧。
朱標下了馬。
鳳陽知府趕緊爬起來，躬著身子迎上來，
臉上的笑堆得一層疊一層：“殿下遠來，一路辛苦！
臣等已在城中備下薄宴，寢宮也收拾妥當了。
殿下是先歇息，還是先用膳？”
“先說話。”
朱標抬了抬手，讓他們都起來。
他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官員，目光在鳳陽知府臉上停了一下，
“鳳陽今年的秋糧，收了多少？估產多少？
實收多少？
百姓手裡還剩多少？”
知府愣了一下，趕緊從袖中摸出一份摺子，翻開唸了起來。
朱標聽了一半，打斷他：“孤問你的是百姓手裡還剩多少，
不是糧倉裡收了多少。”
知府張了張嘴，額頭上的汗冒得更密了。
朱標沒有繼續追問，只道：“先去用膳。
用完膳，孤要問你話。”
午宴擺在中都留守司的廳堂裡。
菜上得很豐盛——
整隻的燒鵝、清蒸的淮河鯉魚、紅燒的肘子、燉得酥爛的老鴨湯，
還有幾樣時鮮的蔬果。
朱標坐了主位，李景隆和法空坐在下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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