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標繼續往前走，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樹下，站住了。
那棵槐樹很粗，樹幹得兩個人才能合抱，
樹皮皸裂得像老人的手背，枝丫伸出去老遠，在地上投下一大片蔭。
樹下有一口井，井沿的石頭上磨出了深深的繩痕。
李景隆站在他旁邊，仰頭看了看那棵槐樹，
又看了看那口井，聲音比平時低了些：“殿下，
這就是舅姥爺和我祖母小時候生活的地方？”
朱標點了點頭：“父皇小時候就在這村裡給人放牛。
那口井，他每天都要來挑水。
那棵槐樹，他爬上去掏過鳥窩。”
他頓了頓，伸手摸了摸井沿上被磨得光滑的石頭，
“後來鬧饑荒，村裡死了不少人。
咱一家人，也死的差不多了，都散了。”
李景隆沒有說話。
他蹲下來，看了看那口井，又站起來，看了看遠處的田和村子。
村子裡沒什麼像樣的房子，大多是土坯牆茅草頂，有幾間塌了半邊的，也沒人修。
路上碰見的幾個村民，衣裳都打著補丁，
麵皮黧黑，瘦得顴骨凸出來。
法空一直跟在後面，這會兒忽然開口了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光頭，聲音不大，
可每個字都很清楚：“這地方，已經算條件不錯的了。”
李景隆扭頭看他：“這還算不錯？”
“去年小僧從大相國寺出來，往東走，路過山東。”
法空道，“單縣那邊，黃河邊上，一個縣城半個縣城都遭了蝗災，莊稼顆粒無收。
小僧走到那兒的時候，蝗蟲剛過去沒多久，地裡只剩稈子，連葉子都沒了。
縣城外頭搭了粥棚，可人太多，
一天只施兩頓稀粥，排隊的人從城門口排到河堤上。
小僧看見有婦人抱著孩子坐在路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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