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政應了一聲。
朱標又走了幾步，站在海堤最高處，低頭看了看腳下的鹽田。
白駒場的鹽倉就在海堤內側，幾間土坯房，
牆根被鹽滷浸得發黑，倉門虛掩著，裡頭堆著鹽袋子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他看了兩眼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白駒場的鹽，往哪裡運？”
張政翻開簿子：“回殿下，白駒場的鹽，
走海路運到淮安批驗所，再從批驗所發賣。
可臣的人查了批驗所的底冊，白駒場今年報上去的運鹽數目，
比實際產出的少了將近三成。”
“少了三成。”
朱標重複了一遍，目光落在海堤外面那幾團黑影上，
“少了的鹽，走的是海路。
走海路的鹽，不用過批驗所。”
他沒有把話說完，但張政聽懂了。
“殿下，”
張政往前走了一步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臣的人還打聽到一件事。
白駒場原來有備倭船六艘，歸淮安衛管。
臣方才讓人去問了一嘴，衛所的人說，
六艘船裡，兩艘爛在船塢裡好幾年了，兩艘被借去運漕糧了，還有兩艘——
說是‘出海巡哨’，可臣的人查了衛所的底冊，
那兩艘船的巡哨記錄，上一次還是三個月前。”
“三個月。”
朱標的聲音很平，“也就是說，這三個月裡，海面上一條官船都沒有。”
張政沒有接話。
法空在旁邊聽了一耳朵，忍不住插了一句：“殿下，那要是倭寇來了，
咱們是靠兩條腿在岸上追？”
朱標看了他一眼，沒有答他，只對張政道：“明天看完最後一處鹽場，
回去之後，把淮安衛的戰船、火器、兵額，從頭到尾點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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