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的視線從文官班次上挪開，掃了一眼武官那邊。
傅友德站在前頭，一直沒吭聲，這會兒忽然邁了一步。
“陛下。”
傅友德抱拳，沒跪，武將奏事站著說，
“臣五軍都督府傅友德，有句話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講。”
“臣這幾日，奉旨盯著京營和九門。”
傅友德的聲音跟他的刀一樣直，
“秦王晉王燕王圍代王府那天，臣調了三個千戶，堵在皇城東、西、北三面。
沒有旨意，一個兵沒動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臣盯著的，不只是代王府那條街。
臣盯的是所有藩王府邸的護衛。”
殿裡有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“陛下削了三王各三成護衛，臣照旨辦。”
傅友德說，“但臣斗膽多說一句。
藩王入京，護衛有定額。
可臣在九門點驗的時候，發現有幾家藩王的護衛，
報的是三百，實際進城的，不止三百。
多出來的，有的說是馬伕，有的說是隨侍，有的說是在城外沒進來。
臣沒敢擅自拿人，只能記下來，呈給陛下。”
他從袖子裡抽出一份摺子，雙手舉過頭頂。
樸狗兒下來接了，遞到御案上。
朱元璋沒看摺子，看著底下親王班次的方向。
朱樉、朱棡、朱棣站得直，臉上沒什麼變化。
但更靠後的幾個藩王班次裡，有人低了一下頭。
“傅友德。”
“臣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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