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王朱椿是頭天傍晚進的城。
進城之前，他就聽說了。
接官亭底下，十三弟推了允熥，二哥三哥四哥帶兵圍了代王府，
父皇震怒，削了護衛，把十三弟圈在府裡等著大哥回來發落。
隨行的長史問他要不要先在城外驛館歇一晚，避避風頭。
朱椿搖了搖頭。
“避什麼。
本王是來見父皇的，又不是來鬧事的。”
他第二天一早就進了宮。
乾清宮偏殿，朱元璋靠在榻上，
精神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，臉上有了血色，說話底氣也足了。
朱椿跪下去磕頭，朱元璋擺擺手讓他起來，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“老十一，胖了。”
朱椿笑了笑：“蜀地水土養人，兒臣在成都吃得好，睡得香。”
“吃得好，睡得香。”
朱元璋把這句話嚼了一遍，忽然問，
“你在成都，都幹了些什麼？”
朱椿沒急著答，從袖子裡抽出一份摺子，雙手遞上去。
樸狗兒接了，擱在御案上。
朱元璋沒看摺子，看著朱椿：“咱問你話，你遞摺子做什麼？”
“兒臣怕說漏了，寫在摺子上，父皇慢慢看。”
朱元璋哼了一聲，把摺子翻開。
裡頭密密麻麻列著：都江堰疏浚的工段、新增的灌田畝數、
蜀王府一年支用的明細、成都三衛的操練情況、蜀地稅賦減免的數目。
字寫得工工整整，一項一項，條理分明。
朱元璋看了一頁，翻到第二頁，看了幾行，忽然抬起頭。
“朱椿。”
“兒臣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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