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本堂的課散得比平時早。
先生前腳出門，朱允熥後腳把書往布包裡一裹，拎著就往東宮走。
常保寧跟在後頭，手裡端著硯臺筆洗，小跑著才沒落下一步。
進了偏殿，朱允熥剛把布包往桌上一撂，常保寧湊過來，臉上帶點喜色。
“殿下，江都公主來了，在廊下候著呢。”
朱允熥轉過身，腳已經往門口邁了：“快請。”
江都進來的時候，步子急，裙角帶風。
她今年及笄，個頭抽條了，眉眼長開了，越來越像常氏。
朱允熥看見她那張臉，心裡先軟了一下。
“弟弟！”
江都走到他面前，一把抓住他胳膊，
先看他額頭，又翻他手掌，紗布拆了，
痂還留著，紅紅的一道，襯著白淨的手心格外扎眼，
“聽說十三叔推你了？
傷怎麼樣了？疼不疼？
太醫怎麼說？
留不留疤？”
一連串問完了，眼眶已經紅了。
朱允熥把手抽回來，翻了個面給她看，
又指指額頭：“姐姐你看，痂都快掉了。
額頭那塊更淺，太醫說不會留疤。
真不嚴重。”
江都盯著看了好幾息，確認痂底下沒發炎沒化膿，
才鬆了口氣，眼圈還是紅的：“十三叔怎麼下得去手？
他罵你什麼了？”
朱允熥沒接話。
江都自己反應過來了，聲音低下去：“他是不是提母妃了？”
朱允熥還是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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