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匹相撞的悶響、刀刃砍在甲片上的脆響、人從馬背上落地的鈍響，混成一片，貼著地面滾過曠野。
李逵第一個衝進步兵方陣。
他光著黑黢黢的上半身，兩柄板斧提在手裡，左砍右劈，當者無不披靡。
魯智深在他左側，水磨禪杖橫掃，撞翻一面盾牌後的金兵。
鄧元覺在右側，渾鐵禪杖從另一側切入，杖尾橫掃，把三個擠在一處的金兵掃翻在地。
武松跟在三人身後，鑌鐵戒刀左右交替，每一刀砍出都會有鮮血飛濺。
步兵方陣被撕開一道口子。
明軍步卒從缺口湧進去，長槍捅穿了盾牌，朴刀砍斷了槍桿，兩翼的人往左右展開，把金軍前列的佇列一層一層地剝開。
吳玠在中軍偏後的位置勒住馬，朝身後的傳令兵道：“讓騎兵從衝上去，把金狗的柺子馬和步兵隔開。”
傳令兵揮動令旗。
號角聲從明軍陣中響起來，兩短一長。
龐萬春和盧俊義的輕騎同時朝外展開，從柺子馬和步兵方陣之間的空隙切入，把兩支金軍截成兩段。
柺子馬被隔在西側，步兵方陣被圍在東側。
完顏撻懶看見了這一幕。
他的腮幫繃了一瞬，把鐵槍從鞍前提起來，朝身旁的阿里喜道：“跟我來。”
他催馬衝了出去。
青灰色戰馬從陣中躥出，鐵槍平端，槍尖在晨光裡劃出一道冷白的弧線。
他身後的一千二百阿里喜緊隨其後，彎刀出鞘，馬蹄踏過霜地，碎土從蹄鐵下濺起來。
撻懶沒有衝向李逵。
他衝向了明軍騎兵最密集的地方，龐萬春和盧俊義兩軍之間的接合部。
阿里喜從兩側包上來，彎刀劈開明軍輕騎的佇列。
龐萬春看見了撻懶的旗號，長槍朝撻懶的方向一指：“跟我來！”
盧俊義從右側趕上，鐵槍平端，兩騎同時朝撻懶的方向壓過去。
撻懶沒有退，鐵槍左右挑刺，逼退龐萬春的第一槍，又架住盧俊義的第二槍。
三杆槍在晨光裡絞在一處，槍桿相撞的脆響密如雨腳。
撻懶的阿里喜從兩側包上來，把龐萬春和盧俊義的騎兵截成數段。
明軍輕騎各自為戰，有人被彎刀削去了半邊肩膀，有人被馬匹撞翻在地。
吳玠在中軍看見了這一幕。他偏過頭，對傳令兵道：“虎豹營壓上去，把金狗的中軍攪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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