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飛手腕一收，槍尖抽出來，那人往後一仰，倒進旁邊的泥地裡。他沒有再看，馬已經衝出去七八步遠。
石寶那邊動靜大得多。
劈風刀在他手裡掄圓了掃，刀鋒掠過之處，帳篷布面被割開長長的口子，布片翻卷著垂下來。
有人舉著一柄鋤頭從側面衝上來，石寶沒有減速，刀面橫拍出去，鋤頭脫手飛出去老遠，那人被刀面拍中胸口，往後倒進了一堆爛菜葉裡。
“只殺曹成，不幹旁人的事，要命的快快閃開！”
明軍將士一面衝鋒一面高呼。
有的營寨裡的人試圖結陣，長槍和柴刀混在一處，排了兩層。
王貴領人從正面逼近，張顯和姚政從兩側同時包抄。
長槍從側後捅進去，那些臨時湊起來的佇列立刻散了，有人扔了槍往城裡跑，有人蹲在地上抱著頭。
城下的核心營寨比外圍嚴整些。
帳篷排列整齊，中間留出通道，帳篷外面挖了淺淺的壕溝，壕溝裡插了竹籤。
岳飛在壕溝外勒住馬，朝左右掃了一眼。
石寶和楊志已經壓到了兩側，湯懷在後合攏。
整個邢州城南的營寨被衝得七零八落，哭喊聲從四面八方湧上來，混著馬蹄聲和偶爾的刀槍碰撞聲。
“曹成在哪頂帳篷？”岳飛偏頭問身旁的一個遊騎。
那遊騎是昨日派出去探路的，他伏在馬背上，朝中軍方向指了指：“最中間那頂大的，頂上有一面黑旗。”
岳飛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，果然看見一頂大帳，帳頂比周圍的帳篷高出一截，帳前豎著一面黑底旗，旗面被夜風吹得半卷半展，看不清上面的字。
大帳之前，一名兵士孤身而立，正低頭擦拭槍尖上暗紅的血跡。
他腳下橫七豎八，躺著四五十具明軍將士的屍首。
血水混著泥土，腥氣撲鼻。
石寶遠遠望見，勃然大怒，濃眉倒豎，揮刀直取那兵士。
那兵士不慌不忙，提槍格擋，刀槍相撞，火星四濺。
兩人眨眼廝殺了十多個回合，那兵士槍法凌厲，竟還隱隱佔著上風。
楊志從右翼靠上來，鐵槍橫在鞍前，槍尖上的血還沒幹。
他在岳飛側後勒住馬，壓著嗓子道：“嶽帥，看這賊兵的槍法，有些似我楊家的槍法。”
“哦？”岳飛有些驚詫。他沒有想到，賊兵中竟然有人會使楊家槍法。
楊志翻身下馬，提著槍衝了上去：“石將軍且退，看我楊志來戰這廝！”
石寶和那賊兵都是一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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