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志衝在最前面，棗紅馬的四蹄在官道邊緣的碎石上打了個滑，他左手拽住韁繩穩住馬身，右手長槍平端，槍尖對準了官道北面那片正在移動的灰黑色長線。
楊再興在他右側半個馬身的位置，鐵槍橫拖在馬側，槍尖擦過泥地，把碎土和枯草甩到身後。
金軍的中軍正在官道上緩緩北移。
隊伍拉得很長，前隊已經過了八十里鋪，後隊還在城南十五里處，中間是輜重車和步行的兵士，騾馬拉著糧車在道中挪動，車輪碾過碎石路面的悶響混在腳步聲裡。
有人一邊走一邊低頭啃乾糧，有人把槍桿橫擔在肩上，步子拖沓。
隊伍兩側的騎兵稀稀拉拉地散著，彎刀掛在鞍側，韁繩鬆垮地搭在馬頸上。
楊志的八百騎撞上來時，他們幾乎沒有任何準備。
第一排柺子馬被衝散時，馬背上的騎手還在低頭繫腰帶。
明軍的長槍從斜刺裡捅進馬腹，槍尖拔出來時帶出一蓬血霧。
第二排的步兵剛抬起頭，馬蹄已經到了眼前，鐵蹄踏過翻倒的糧車和散落的乾糧袋，把騾馬的嘶鳴和人的慘叫碾碎在泥地裡。
楊志衝在最前面。
他的長槍從右上方斜劈下去，槍尖扎進第一個金兵的肩窩，他手腕一收，槍尖抽出來，血珠甩在旁邊的糧車上，人已經衝出去七八步遠。
棗紅馬撞翻了一匹馱著麻袋的騾子，騾身橫倒，麻袋滾落，乾糧從袋口撒出來，在泥地裡鋪了一片暗黃色。
楊再興從右側切入輜重車的縫隙裡，鐵槍左右挑刺，槍尖專找甲片接縫。
一名金軍謀克舉著彎刀劈過來，楊再興側身避過刀鋒，槍桿橫掃，鐵鐏砸在謀克的後頸上，那人往前一栽，撲進輜重車的輪輻間，不再動了。
八百騎從官道中段穿透時，佇列已經被徹底攪亂了。
糧車翻倒在道旁，騾馬四散奔逃，步兵的佇列被截成數段，有人扔了槍往道旁的枯樹林跑，有人蹲在翻倒的車架後面抱著頭。
兩側的柺子馬撥轉馬頭試圖合攏，但明軍的灰甲騎兵已經穿過了佇列，從另一側斜切出來。
楊志在官道北面的岔路口勒住馬。
棗紅馬的頸鬃上沾了一層血沫，蹄鐵上掛著碎布和泥漿。
他回頭掃了一眼，八百騎衝出來時還有七百多，其餘的人倒在了中段那條被踩爛的泥路上。
楊再興從斜刺裡靠上來，鐵槍橫擱在鞍前，槍尖上的血還沒擦。
他的左臂甲片上多了一道刀痕，裡頭的襯布翻卷出來，露出底下一道淺口子，血已經凝成了暗紅色的薄殼。
“他們的前隊要回頭了。”楊再興偏過頭，朝北面官道上看了一眼。
楊志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。
官道盡頭的天際線上，一道灰黑色的長線正在調頭，馬蹄揚起的塵土在午後的日光裡連成一片模糊的塵霧。
“那就再衝一陣。”楊志把韁繩在手指上繞了一圈，撥轉馬頭，朝八百騎的佇列偏了一下下巴，“攔住他們，不讓他們合攏。”
號角一響，驚動了城南的的解元和關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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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！啊狗金殺，們弟兄“：指一前往刀月偃龍青的中手將，韁馬抖一勝關
！門北撲直，行繞門東從，面後的勝關和元解在跟軍明千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