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解元和關勝的援軍，正在朝這邊疾馳。
“快。”粘罕朝身旁的傳令兵抬了一下下巴，“讓斡裡不加快北撤，石嶺關方向不得停步。”
傳令兵撥馬而去。粘罕把目光收回來，落在面前那個正在縮小的明軍圓陣上，語氣平直：“傳令，全軍壓上。一個不留。”
金軍號角聲再起，三長兩短。
柺子馬從兩翼同時朝圓心衝，步兵方陣從正面推進，三面合圍，明軍的圓陣被壓縮在官道中央一片不到五十步寬的空地上。
楊志把長槍從一具金軍屍身上拔出來，槍桿上的血已經浸透了纏布，摸上去滑膩膩的。
他偏頭掃了一眼，身邊還站著的不到百人，楊再興在右側，鐵槍上沾滿了碎肉和血沫，右臂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兩層。
“楊再興。”楊志把長槍拄在地上，嗓門不高，“還能殺幾個？”
楊再興把鐵槍從一具屍首上拔出來，槍尖上的血甩在泥地裡：“殺到不能殺為止。”
就在這時，南面官道上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。
馬蹄踏過被踩爛的泥地，碎土和暗紅色的泥漿從蹄下濺起來，聲響從散碎變成密集，從密集變成一片貼著地面滾動的悶雷。
解元騎一匹黃驃馬衝在最前面，手中長槍平端，槍尖在日光裡連成一道冷白的細線。
關勝在他右側半個馬身的位置，青龍偃月刀橫拖在馬側，刀刃擦過泥地，在身後犁出一道筆直的淺溝。
三千騎兵從東南面斜切進金軍後隊。
金軍的輜重車輛被衝散，糧車翻倒在道旁，騾馬四散奔逃，押運的民夫扔了擔子往枯樹林裡鑽。
解元的長槍挑開第一面金軍旗號，關勝的青龍刀劈翻第二面，三千騎從後隊正中穿透進去，直撲中軍。
完顏婁室正在中軍偏後的位置。
他的黑褐色戰馬被潰兵衝得打了個橫，鐵槍橫在鞍前，偏頭朝南面看了一眼，對身旁的完顏活女道：“去擋住他們。”
活女催馬衝出去，手中長刀平端。
他身後的阿里喜緊隨其後，彎刀出鞘，馬蹄踏過翻倒的糧車和散落的乾糧袋，朝解元的前鋒迎面撞去。
關勝的青龍刀從右側斜劈下來，刀鋒掠過活女的刀杆，震得他虎口一麻。
活女沒有退，長刀從下往上斜撩，關勝側身避過，刀鋒擦著他的肩甲劃過，割開外層的布面。
解元在正面，長槍挑開一杆擋路的金軍長矛，槍尖順勢扎進活女坐騎的前腿彎折處。
那馬往前一栽，活女從馬背上翻下來，落地時踉蹌了一步，被後面湧上來的明軍騎兵逼退數步。
完顏婁室親自壓上來，鐵槍左右挑刺，逼退解元和關勝兩步。
婁室身後的七八個猛安分作兩路，一路纏住解元，一路撲向關勝，十多個謀克領著阿里喜從三面合圍，把三千騎截成數段。
楊志看見援軍到了，把長槍從地上拔起來，朝正面金軍步兵衝去。
楊再興緊隨其後，鐵槍平端，槍尖扎進第一個金兵的胸甲縫隙，抽出來時帶出一蓬血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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