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門炮的節奏從第一輪的雜亂漸漸歸到一個節拍上——裝填、夯實、瞄準、點火，一輪接一輪朝北門傾瀉。
與此同時，吳玠、吳璘和石寶也同時對燕京南門、西門和東門發起了進攻。
金軍把床子弩架在垛口後面，弩臂粗壯，絞盤已經上緊了，箭槽裡擱著兒臂粗的弩箭。
城下明軍的拋石機剛把第一輪石彈拋上去，金軍的弩箭就壓了下來，石彈在半空被撞碎了兩發，剩下的砸在城牆上，崩下幾塊碎磚，城牆本身紋絲沒動。
吳玠在西門的遭遇差不多。
他的衝車推到城門洞前五十步時，城頭金軍的床子弩齊射了一輪，衝車頂上的厚氈被弩箭釘穿了三層，底下推車的兵士倒了七個，車輪卡在護城河的泥裡，進退不得。
吳玠在陣後勒著馬，腮幫繃了一下，朝傳令兵道：“把盾陣往前推，掩護衝車退回來。床子弩壓不住城頭，換個法子。”
石寶在東門打得更不順手。
他衝上去的將士都被金軍的滾木砸下，傷亡慘重。
三面強攻，明軍將士雖然驍勇，在箭雨和滾木之間來回衝了幾次，終究是血肉之軀，進展緩慢。
南門和西門的明軍只推進到護城河外沿，東門的雲梯被砸斷了二十餘架。
半個時辰之後，北門東側的城牆段整面坍了下來。
磚石堆成一道斜坡，坡頂的城磚還在往下滾，煙塵從豁口裡翻湧出來，灰濛濛一片。
豁口兩側的城牆像被什麼東西咬掉了一塊的餅，斷面參差，裡頭的夯土露出來，被炮火燻得發黑。
岳飛把鐵槍從鞍側提起來，槍尖朝豁口方向一指：“楊再興、王貴、湯懷、張顯、姚政，衝！”
楊再興第一個縱馬出去。
他的鐵槍平端在鞍前，棗紅馬的四蹄踏過城下被炮彈砸松的碎石，碎土從蹄鐵下翻起來，濺在身後幾步遠的地面上。
他身後是王貴、湯懷、張顯、姚政各領五百騎兵，灰甲的佇列從土坎兩側湧出來，朝豁口壓去。
城頭的金軍弓手從豁口兩側的殘垛後面探出身來，箭矢稀稀拉拉地往下射。
楊再興的馬衝到豁口底下時，一支箭擦著他的肩甲飛過去，他偏了偏頭，沒有減速。
棗紅馬前蹄踏進豁口的磚石堆，馬身往上一縱，躍過坍下來的半截門梁，落在城內的甬道上。
甬道里的金兵正在往後撤。
楊再興沒有等後面的騎兵跟上來，一馬當先，直殺進去。
岳飛在土坎上把鐵槍一揮，朝身後的傳令兵道：“四面齊進，一舉拿下燕京城。”
傳令兵撥馬而去，號角聲從明軍陣中響起來，三長兩短，貼著地面滾過曠野。
四面城門同時響起了炮聲和床子弩的射擊聲。
石寶的東路軍推著雲梯朝城根底下湧去，吳玠的步兵在西門架起了衝車，吳璘的拋石機把石彈拋過城牆，落在城內的街巷裡。
凌振的炮隊沒有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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