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人吃晚飯時,周迎春神色嚴肅,看著眾人,開口道:“從明日起,咱們家也要和山崖下的各家一樣。”
沈昭文聽得不明所以,問道:“娘,您這話是何意?”
周迎春淡淡一笑:“昭文,山崖下的各家向來都是每日只吃兩餐,咱們家一直是一日三餐。我思量著,咱們家也應該減去一餐。”
沈昭瑜開口問道:“娘,是咱們家的糧食不夠吃了嗎?”
周迎春搖了搖頭:“家中現下還有稻穀三百餘斤,幹豆絲二百多斤,蠶豆一百多斤,黃豆也有幾十斤,眼下並不缺糧。”
她頓了頓:“可若是依舊一日三餐,恐怕撐不到來年地裡的小麥、豆子成熟。我想著改成兩餐,看看明年地裡的收成。”
想到已有數日沒有吃過豆腐,沈昭文便開口問道:“娘,咱們若是多買些豆腐來吃,是不是便能省下家中的口糧?”
周迎春嘆了一口氣,開口道:“現下已經買不到豆腐了,曹妹子的豆腐坊,已然好幾日都不曾磨豆腐了。”
一旁的沈昭陽接過了話頭:
“昭文,如今各家都不肯往外售賣糧食。曹嬸子收黃豆,價錢已然開到了十二文一斤,依舊無人願意售賣。收不上黃豆,她家的豆腐坊,也就只得停工了。”
沈昭文頓時恍然。亂世中糧食是保命的根本。先前各家肯拿出些許豆子來售賣,不過是為了換些銀錢來買鹽。家裡有了鹽以後,也就不願再賣糧食了。
想到先前陳阿花在豆腐坊幫忙,如今豆腐坊已然停工,沈昭文看向了錢玉梅,開口問道:“大嫂,你孃家二嫂的堂妹…… 現下如何了?”
錢玉梅搖了搖頭:“唉!那陳阿花著實命苦。先前在曹嬸子的豆腐坊幫忙,雖說沒有工錢,可她日日能吃飽。現下沒了活計,她又要忍飢挨餓了。”
周迎春關切的問道:“那她們要如何熬過這個冬天?”
錢玉梅苦笑了一聲:“應當是可以撐到明年豆子收穫時。”
她又笑了笑,繼續說道:
“這還要多謝二弟。年初她們挖葛根的那幾處,上個月她們又去挖了一回。雖說今年大旱,葛根的收成比不上年初,可依舊挖得了幾百斤。烤乾後,也有兩百餘斤。
再加上她家還有些豆子,想來熬過這個冬天應是可以的。”
沈昭文看了一眼桌上的菜。
桌上只有一道菜,臘肉煮蘿蔔和蠶豆,裝在了一個一尺大小的木盆中,眾人的碗裡皆是煮豆絲。
沈昭文嘆了一口氣,隨即開口道:“如此說來,山崖下的人家一日只吃兩餐。”
錢玉梅接話道:“你如今才知道麼?莫說是山崖下的各家,便是劉地主家,也早已只吃兩餐了。”
這時沈昭瑜插話道:“二哥,咱們後山的那兩位小姐,她們也是一日兩餐。”
沈昭文一臉驚訝的看向沈昭瑜,開口問道:“她們也是一日兩餐?”
沈昭瑜連連點頭:
“真的,二哥,詩琳姐姐說,她們自打搬來這山中,便一日只吃兩餐。她們家的糧食雖多,可她們家的人也多。若是一日三餐,她家的糧食都吃不夠一年。”
聽聞到了各家現下的境遇,沈昭文若有所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