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日除去進山打獵,便是埋頭讀書,偶爾還要應付前來滋擾的官兵和流寇,一直未曾留意家中的油鹽肉糧。
此刻知曉了別家的處境,他不由得擔憂起了自家來。
沈昭文又看向了周迎春,問道:“娘,那咱們家除了你方才說的那些糧食,再無其他了嗎?我記得板栗也有一些吧。”
周迎春點了點頭。“板栗確實有一些,曬乾的還有幾十斤。”
沈昭文又問:“那油和鹽呢?”
周迎春道:
“你前後買回來了一百多斤鹽,還未用到一半,鹽是足夠的。油也不少,煉好的豬油還有二十多斤,醃製風乾的肥膘也有二十多斤。咱們家油鹽都不缺,只是這糧食……”
周迎春說到此處,稍稍頓了頓,眉頭微微蹙起。
“稻穀、豆子和豆絲加在一起有七百多斤。要熬到明年四月才有青蠶豆可吃,算下來,著實不算寬裕。”
看到了周迎春和沈昭文皆是眉頭緊蹙,沈昭陽開口道:
“娘,昭文,咱們家的糧食已然不少,山崖下的各家早就在吃葛根山藥度日了。從搬來這山中,咱們家還從未將葛根山藥當主食吃過。”
他頓了頓:“況且家中還有肉,後山還養著羊和雞。若是實在缺糧,那兩頭小野豬也可以宰殺。改成一日兩餐後,熬到明年蠶豆長成時,定然是可以的。”
沈昭文默默的在心裡盤算了一番。
家中現下的存糧有七百餘斤,即便不算大黃和小黃。還有五張嘴要吃飯,一日要消耗七八斤糧食。
七百餘斤存糧,撐不過百日。家中剩餘的肉已不足三十斤,就算把後山所有的牲畜盡數宰殺,頂多也只能撐五個月。算上大黃和小黃,只怕四個月都未必能撐住。
可距離來年蠶豆結莢飽滿,足足還需半年。
這般算來,家中的糧食著實不寬裕。
況且雞和羊也不能盡數都宰殺掉。
一念及此,沈昭文便又打起了進深山打獵的主意。
看著沈昭文一副憂思的模樣,周迎春一臉擔憂的問道:“昭文,你是不是又打起了去打獵的主意?”
沈昭文笑了笑:“娘,還是你瞭解我。”
周迎春的臉色一變,開口道:
“咱們家又不是過不下去了。現下山中流民亂兵如此多,況且你先前也說過,近山已然沒有獵物了,便不要去了吧。別人家能吃兩餐,咱們家也可以。”
沈昭文搖了搖頭。
“娘,我往日在山中打獵時,有時為了追蹤獵物,也常常餓著肚子,我知道餓肚子的滋味,著實是不好受。”
他頓了頓:“若是整整半年都要吃個半飽過活,我和大哥年輕力壯,或許還能撐得住。可您身子本來就不好,若是把身子餓壞了,那便是我和大哥的不孝。”
他又看了一眼錢玉梅,繼續道:“況且,大嫂才剛生產,更是萬萬餓不得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