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上午,沈昭文站在山崖上,看見了眾多家丁抬著鹿角木,來到了大溪邊。
他們分作了兩波。一波人沿著大溪的河道向下遊行去,另一波人則抬著鹿角木,朝著大溪的上游走去。
沈昭文笑了笑:
“看來他們是打算用這些鹿角木,將河道這條通路給堵住。乾旱了半年,人走在河道上連鞋都不會溼,偏偏這條通路一直未曾被人留意到。此番便是要補上這個漏洞。”
去往大溪下游的一眾家丁,走了還不到一盞茶的功夫,便慌忙著跑了回來。
他們一邊跑,一邊高聲大喊:“流寇來啦!流寇來啦!”
沈昭文頓時警覺了起來,他立刻和沈昭陽一同將木梯拽了上來。
隨即,他衝進了山洞,取出了牛角弓和箭矢。
坐在山洞口做針線活的周迎春,領著沈昭瑜和錢玉梅連忙躲進了山洞。
不多時,大溪下游便密密麻麻的湧來了數百人。
其中,有數十人徑直沿著大溪的河道向著上游行去,餘下的眾人盡數朝著十大戶落腳的山林趕了過去。
這般紛亂中,仍有二十餘名流寇並未離去。
他們站在山崖下,抬著頭看著山崖上的沈昭文。
片刻後,為首的一人高聲罵道:“你個狗東西,還記不記得老子?”
驟然遭此辱罵,沈昭文的心頭莫名,他全然記不起何時與這人結下過仇怨。
他思索了片刻後,依舊毫無頭緒。
就在此時,沈昭陽突然開口:“昭文,你看。”
沈昭文順著沈昭陽的目光看了過去,只見到十大戶落腳的山林方向升起了滾滾黑煙。
沈昭文嘆了一聲,對沈昭陽道:
“大哥,看來他們此番是有備而來。這黑煙定然是守在山林外那處要道的家丁點燃的。想來山林外圍也有流寇,他們應該是從那邊攻過來了。”
見沈昭文遲遲不理會自己,連瞥都懶得瞥上一眼,山崖下那為首的流寇頓時氣急。
他仰著頭,對著山崖上的沈昭文厲聲怒罵:“怎麼?你個狗東西,到現在還沒想起老子來?告訴你,老子今日前來,便是要剮了你,報你當日射傷老子的兩箭之仇!”
沈昭文方才的心思盡數放在了山林方向的黑煙上,全然未曾顧及到山崖下的那夥人。
此刻聽到了怒罵,方才回過了神來,他低頭看向了山崖下那為首的流寇。
只見那人滿臉的氣急敗壞,他身後的一眾流寇,也皆是對著自己怒目圓睜,滿眼的恨意。
沈昭文這才恍然想起,這夥人是當日錢玉梅臨盆,自己前去左家接穩婆時,被自己和周樵,周順,張大石射傷的那一眾流寇。
看著山崖下的一眾流寇,沈昭文苦笑了一聲。
他暗自思忖,“終究是被人尋上了門。只怕往後這般禍事,定然是不會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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