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放在太平年月，像我們這般鄉間農戶，哪裡敢有高攀的心思？若是能攀上這般親事，怕是睡覺都能笑醒，誰會覺得委屈？”
左詩琳搖了搖頭：
“可你二堂姐識文斷字呀，我聽你大伯孃說，你那二堂姐不但熟讀四書五經，還寫得一手好字。這般女子，縱使在我們十戶中也找不出幾人。”
她一臉失落，繼續道：“就拿我來說吧，四書五經中的《禮記》，我到現在都看不明白。”
沈昭文略有些驚訝，問道：“你們不學四書五經嗎？”
左詩琳道：
“不學的。家中姑娘啟蒙只學三百千，女先生還教了我們一些《女誡》《內訓》這類女書。四書五經是家中男子研讀的典籍，家裡管束得嚴，碰都不讓我們碰。
我姐姐還素有才女之名，可《禮記》《周易》，她也是看得一臉懵。”
沈昭文笑道：“照你這般說，我二堂姐即便與你們大戶人家的姑娘相比，除了家世，其他也並不遜色。”
左詩琳連連點頭：“對呀對呀。你二堂姐若是生在大戶人家，只怕各家的嫡長子都會前去求娶。”
沈昭文苦笑了一聲：
“你有所不知，我大堂姐無論容貌學識，都略勝我二堂姐一籌。可我大堂姐僅僅是嫁給了一個秀才家的兒子，那秀才家還覺得我大堂姐高攀了。
更可氣的是我那堂姐夫一身的酸儒氣，眼高手低，都二十二了，連個童生都沒考上，還時常瞧不起我大堂姐。”
聊到了女子讀書一事，左詩琳頓時來了興致，連忙問道：
“你家不過是尋常農家，為何會教家中的女兒讀書？便是我們盛陽府裡的一些大戶，家中的女兒也未必都識字。”
沈昭文一臉的驚訝：“你們大戶人家，竟還有不識字的小姐？”
左詩琳點頭：“有的，像我姨母家的表妹便是目不識丁。她家也是大戶人家，不過她爹是庶子。”
沈昭文連忙追問：“你們大戶人家又不缺銀錢，為何不教女兒識字呢？”
左詩琳道：“我娘說過，女子無才便是德。叫我們把針線活做好，會看賬目，會讀書信便可。書讀多了，心也就野了。幸好我爹還算開明，讓我們姐妹都起了蒙。”
沈昭文點頭應道：“哦，原來你們大戶是這般。”
左詩琳瞪著沈昭文：“我方才問你的，你還沒回答我呢。為何你們這種農家，還會教家中的女兒讀書？”
沈昭文笑道：“我們家是耕讀世家。家族子弟不分男女，人人啟蒙。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，我們家族五代人，有四代考取了童生。”
聽到了沈昭文的話，左詩琳睜大了眼睛看著沈昭文：“你家竟有四代人考中了童生？”
沈昭文點了點頭，解釋道：
“我家祖籍在漢寧縣，我爺爺的上兩代人都有童生。後來分家，家族裡男丁多、田地少，家族不願再將田地細分。
便把我爺爺和我三爺爺分了出去，給了些銀兩，讓他們自行謀生。我爺爺和三爺爺便搬到了這清水縣安家落戶，我爺爺也有童生功名。
只是到了我爹這一代，我們清水縣的這一支，無一人考中功名。到了我這一代，我又考中了童生。故而我們沈家五代人，四代童生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