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應康上前一步，低聲道：“你可是與大盛的二皇子相熟？”
沈昭文一怔，滿臉驚訝的看向了左應康，開口問道：“不知伯父是從何處得知的？”
左應康笑道：“方才我家來了一位客人，是他提到了你。”
沈昭文道：“那人可是姓林？”
左應康點了點頭：“不錯，那人名叫林長海。”
沈昭文恍然，又問道：“他尋你有何事？”
左應康並未打算瞞著沈昭文，便將林長海的來意盡數道來：
“他說林家早已投靠了大盛。大盛或是來年秋收便會大舉南下，林家想趁此謀一番事業，待到將來大盛南征，他們便投獻城池。”
沈昭文皺了皺眉：“不知這林家，是想拿下清水縣，還是清江府？”
左應康輕笑了一聲：“清水縣城已然殘破不堪，況且城內也無百姓居住，拿下來也只是一座空城。他們圖謀的，自然是清江府城。”
沈昭文沉聲道：“看來伯父是打算上林家這條船了？”
左應康搖了搖頭：“也並非非要上林家這條船不可。你既然識得大盛的二皇子，不如你來撐一條船，我們上你這條船如何？我們可不想跟著林家，只吃些殘羹剩飯。”
沈昭文連連擺手：“伯父高看我了，我可沒這般雄心壯志。我只想守著一家人安穩過活。”
左應康道：“賢侄何必這般謙虛？你既然識得大盛的二皇子，便說明你福緣深厚。眼下天下大亂，連那殺豬出身的尚屠夫，都被朝廷封了尚王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再看看你，看看我們十戶的兒郎，哪一人都不比那尚屠夫差。這亂世，於尋常百姓而言是劫難，於我們而言，未必不是逆天改命的機緣。”
沈昭文道：“我明白伯父的意思，只是我撐不起一條船，我更不想將我一家人都綁在船上。”
左應康勸道：
“賢侄，你可知今日山下的賊兵又來了？他們拆毀了大溪上游的水壩，還放下了狠話，不許我們重修堤壩。”
他嘆了一口氣，繼續道：“如今山谷裡的那幾戶已然斷了水源，你可知他們為何不敢重修堤壩？”
沈昭文道：“聽聞是還有賊兵要來。”
左應康點了點頭：“不錯。可若是我們也有一支兵馬，何需懼怕他們？撐起一條船誠然有兇險，可也未嘗不是給自家撐起一條活路。”
沈昭文思索了片刻，開口問道：“伯父，你們已然是富甲一方的大戶，為何還要行如此兇險之事？即便你們謀劃之事如願以償，又能得到什麼呢？”
左應康道：“你可知大盛的招安章程？”
沈昭文搖了搖頭：“不知，還請伯父解惑。”
左應康笑道：
“大盛先前在北方招安，凡有人獻一府歸降，便授予首功之人伯爵之位。若是多人一同立功，便不封伯爵，改授數個子爵。
咱們可以先拿下幾處府城，待到日後安義軍南下，再開城獻降。這般行事，咱們將來或許也能成為勳爵人家。
這事我從前想都不敢想，如今機會擺在眼前，這般逆天改命的時機，豈能錯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