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爺爺點了點頭:“是啊,吃樹皮,吃的便是這一層白皮。也不是所有樹的皮都能吃,你看,我們刮的都是榆樹、構樹,這兩種樹的白皮都能吃。”
沈昭文看著那薄薄的一層白樹皮,搖了搖頭:“三爺爺,這樹皮當真能吃得下?若是糧食不夠吃,咱們另想法子。”
三爺爺苦笑了一聲:
“昭文,我家還好,先前昭光賣給我家的那袋糧食,再搭配著樹皮吃,想來熬到豆子成熟應當是可以的。”
他嘆了一口氣,繼續道:“你看那幾戶,他們幾家的糧食,也都被那些賊兵吃完了。他們如今只剩下一些葛根片和橡子。葛根、橡子再摻上樹皮,那才叫難以下嚥。
不管怎樣,我家已然比他們好上太多了。你先前送過來的油和鹽,也能幫我們多撐上一陣子,你放心,我和你堂哥能熬過這個冬天的。”
沈昭文又轉頭看向了一旁其餘剝樹皮的眾人,心中苦澀難耐。
他有心幫襯一二,可終究是心有餘而力不足。
他家的糧食本就不多,著實沒有餘糧接濟旁人。
這山林裡的幾戶人家,原本每家都有豆子,本來都能撐到來年豆子成熟。
可一眾賊兵到來,便把這幾戶的糧食盡數吃完了。眼下他們落到這般境地,全是賊兵害的。
若是他們自己也有軍士,又怎會叫糧食被賊兵搶了去?
他家有肉有油,若不是有大戶在前頂著,只怕他家的糧、油、肉也都保不住。
一念及此,他與一眾大戶舉事的念頭,又堅定了幾分。
“汪!”“汪!”大黃的兩聲吠叫,打斷了他心中的思緒。
看著大黃搖著尾巴在山林中竄來竄去的模樣,他心頭的陰鬱一掃而空。
他跟在大黃身後,不知不覺便走到了山林外的柵欄前。
守在柵欄旁的家丁見到了是沈昭文,便沒有上前阻攔。
不知不覺,一人一狗便來到了通往山谷的水溝旁。
此時,水溝裡已然沒有一滴水。沈昭文沿著水溝看了過去,便看見了沈昭陽和沈昭瑜正在水溝裡挖蚯蚓,他連忙跑了過去。
沈昭瑜看見了沈昭文,臉上滿是喜色:“二哥,你不是在家讀書嗎?怎也來到了這裡?”
沈昭文笑道:“大黃不安分,我帶它出來撒撒歡。這裡能挖到蚯蚓嗎?”
沈昭瑜指了指身側的水桶:“你看,能挖到,還不少嘞,夠咱們家的雞吃上好幾天了。”
沈昭陽道:“不但有蚯蚓,還有不少蝸牛。”
沈昭文轉頭看向了旁邊那隻大些的水桶,桶裡果然裝了半桶蝸牛。
看了看天色,已然快到正午,兄妹三人便收拾好了鋤頭和水桶,領著大黃徑直朝著山崖走去。
將要走到山林外的柵欄時,沈昭文陡然看見了山腳下騰起了滾滾黑煙。
片刻後,便看見了眾多家丁手持弓箭和大刀,急匆匆的朝著山腳下衝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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