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齣,曹頭領和那賊兵將軍臉色齊齊一變。
曹頭領側眼看了一眼賊兵將軍,並未開口,賊兵將軍也低著頭,默然不語。
沈昭文笑道:
“你們若是歸降我們,你們帶來的糧草依舊交由你們處置。可方才你們有一半賊兵已經逃下山去。若是你們帶來的糧草落到了他們手裡,你們將以何物充飢?”
那賊兵將軍抬頭看向了沈昭文:“我先前本是清江府守備,已然降過了一次。今日若是再降,世人會如何議論我?”
沈昭文淡然開口:“你莫不是真以為自己是聲名赫赫的大將,或是名聲在外的賢士?有幾人會閒來無事議論你?”
那賊兵將軍一時語塞,臉漲得通紅。
“既如此,向你們投降也不是不可。只是我和一眾頭領的家眷,盡數都還在清江府。先前我們歸降尚屠夫,便是被他拿家眷要挾,迫不得已而為之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此番若是再向你們投降,尚屠夫定然不會放過我們的家人。”
左應康開口道:
“無妨。我們可以讓你們去清江府接出家眷,將她們盡數安置在這山中。你們已然領教過我們的手段,應該知曉,落腳在這山中遠比清江府安穩。”
賊兵將軍沉吟了片刻,咬牙點頭:“也罷,降便降!那我們便即刻動身,去清江府接家眷。”
沈昭文當即搖頭:“那可不行。你們若是假意歸降,藉機脫身逃走,我們方才豈不是白白廝殺了一場?”
賊兵將軍瞪著眼看向了沈昭文:“那你究竟想如何?”
沈昭文思索了片刻,並無穩妥的法子,便轉頭看向了左應康。
左應康淡然一笑:
“賢侄,無妨。讓他們將家眷接過來,對我們而言亦是好事。他們的家眷都安置在山中,他們心中便有了牽絆,便也就不敢輕易背叛我們了。”
沈昭文依舊謹慎:“可若他們一走了之,不回來呢?”
左應康一臉的篤定:
“我自是不會讓他們這般輕易便離去。方才我已然說過,我家往日曾向軍中供應過軍需,軍需中便有一味毒藥,名曰緩滯散,本是給軍中執行要務的軍士準備。
這緩滯散摻了商陸和常山兩味藥材,服下之後數日內和常人無異,若是半月內不服解藥,便會氣血衰敗而亡。他們需服下這緩滯散方可離去。”
沈昭文皺了皺眉:“可若是他們自行配製解藥呢?”
左應康笑道:
“哪有這般容易?且不說配製解藥所需的藥材難尋。即便是他們能尋到藥材,這緩滯散的製作之法,每個大夫皆有所不同。
哪個大夫敢去解旁人配製的毒藥?稍有差池,便會催發藥毒,害人殞命。”
沈昭文點了點頭:“若是如此,那便穩妥了。”
左應康道:“我家現成的緩滯散不多,只有數十副,那還是我往日供應軍需時私自留下的,沒想到今日當真能派上用場。”
沈昭文道:“數十副已然足夠,只需讓這賊兵將軍和這些賊兵統領服下便可。其餘賊兵不用理會,縱使他們逃走也無妨。只要咱們有糧食,還怕招募不到兵士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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