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人幹活的時候,您站在旁邊看!別人出了名,您開始懷疑人家邀買人心!”
“別人掙了錢,您說人家與民爭利!別人救了災、勞了軍,您又說人家結黨!”
王令猛地往前踏了一步,“陸大人在北直隸讓人追得滿山跑時,您在京城暖閣裡喝茶!”
“韓王殿下的牡丹讓鴨子啃禿時,您府上的花怕是還開得好好的!”
“遼東將士穿上羽絨衣的時候,您一件沒出,卻開始琢磨他們會不會記韓王的好!”
“您自己連一根鴨毛都沒捐,倒有臉站出來質問別人為什麼得了名聲?!”
太和殿裡安靜得嚇人,王珪原本還想咳一聲提醒弟弟收著點。
想了想,又算了。
都罵到這裡了,再攔已經晚了。
王令盯著寧王那張徹底失去溫潤的臉,心裡那股火反而越來越旺,“寧王殿下,您這套手段也該換換了。”
“自己永遠站在乾淨地方,讓別人出頭,讓別人遞刀,讓別人捱罵。”
“事情成了,您賢明。事情敗了,都是門客、御史、朝臣自作主張。”
“齊王倒了,秦王倒了,您便繼續站在旁邊裝那個最溫厚、最無害的好兄弟!”
王令說到這裡,猛地一指韓王,“可如今連韓王殿下這等恭順溫良、心懷百姓、寧可鏟牡丹養鴨也要為朝廷分憂的賢王,您都容不下!”
韓王腰板瞬間又直了幾分,前面幾個詞他聽著還有點心虛。
可聽到“賢王”兩個字,忽然又覺得王令說得很有道理。
王令已經轉回身,直指寧王,“您口口聲聲說別人結黨營私,學生倒真想問一句——”
“這麼多年躲在人後遞刀,真當滿朝文武看不見?”
他頓了一下,聲音陡然壓低,“還是寧王殿下覺得,陛下也是個任您糊弄的傻子?!”
最後一句落下,整個太和殿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。
寧王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,這麼多年,他最看重的便是那層溫潤、謙恭、與世無爭的名聲。
王令今日卻當著父皇、當著滿朝文武,硬生生把那層皮撕開了。
偏偏就在這時,陸秉初猛地往前膝行兩步。
砰!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。
這一下極狠,抬起頭時,額角已經滲出了血。
“陛下!臣還有一事未奏!”
皇帝目光落到他身上。
陸秉初喘了兩口氣,猛地抬頭,“臣此次在北直隸,遇到的可不只有那頭山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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