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家侍郎聽到這裡,已經徹底明白了。
這一局真正狠的地方是隻要“鄭妃被親兒子氣得吐血”這件事被天下人信了,韓王身上那層名聲便算毀了。
皇子可以貪玩,可以不聰明,甚至偶爾犯些錯。
可一個“不孝逼母”的名聲壓下來,再想爭什麼賢名、民望,全成了笑話。
更何況韓王如今與王家、英國公府那些年輕人綁得極緊,韓王倒了,王令等人也跑不了。
鄭家侍郎聽得後背都冒出一層冷汗,“可若真出了差池……”
鄭元衡眼裡沒有半點波動,“寧王才是鄭家這些年傾盡心血培養出來的麒麟兒。”
“韓王呢?胸無大志,貪財好樂,這輩子都坐不上那個位置。”
“過去他聽話,鄭家自然願意替他留一份富貴。如今他既然撕了摺子,趕了母族,又徹底倒向王家,那便榨乾最後一點用處……至少得替寧王把路重新撬開一條縫!”
鄭家御史張了張嘴,“可畢竟都是自家人……”
鄭元衡忽然笑了,“自家人?呵呵,昨日你們逼韓王替寧王認罪時,怎麼沒想起他也是自家人?”
一句話問得兩人徹底沒了聲音。
鄭元衡看著這兩個半天才想明白利害的蠢貨,太陽穴又開始突突直跳。
鄭家真正的問題,從來都不在門生少。
百年世家,六部、州府、書院裡有的是舊故,可缺的是能在中樞真正鎮得住場面的人。
若非他十年前一場大病壞了身子,仕途被迫停下,以當年聲望和資歷,入閣本就在眼前。
哪至於後來讓李家在內閣越坐越穩,又讓王家這種清流門第一步步把名聲抬起來?
更不至於如今鄭家遇上一點大事,還得靠宮裡兩個女人傳話,再把眼前這兩個臭魚爛蝦硬推到前面撐門面。
而就這兩個臭魚爛蝦,昨日居然還敢在韓王府裡拍桌子。
他有時候真懷疑,鄭家這些年沒被人連根拔起來,靠的全是祖宗墳埋得好。
想到這裡,鄭元衡臉色更加陰沉,“再告訴容妃,今日必須動手!”
“鄭妃一旦病重,她思念兒子、外甥都合情合理。寧王身為外甥,自幼又最得她疼愛,陛下再怎麼罰,也不可能在這種時候連見一面都不許。”
“寧王只要能出府進宮侍疾,禁足便先開了一道口子。”
“韓王若因此被圈禁,他名下那些鋪子、酒樓、書局無人主持,母族代為照看更是順理成章。”
禮部侍郎眼神終於變了,韓王名下那些產業如今每天進多少銀子,京城誰不眼紅?
尤其他昨日回來打聽過,全聚德和紅果書局,一個還在往外擴,一個已經摸出了新的掙錢法子,若真落進鄭家手裡……
鄭元衡冷冷看了他一眼,“現在想明白了?”
鄭家侍郎立刻低頭,“侄兒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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