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灰還在往下落。
像是一場靜謐的黑雪。
義莊裡死一樣的安靜。
只有煤油燈的燈芯爆了一朵燈花。
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
有一小撮黑灰落在燈罩上。
“滋啦。”
玻璃罩被餘溫燙出一道細微的裂紋。
這殭屍雖然被碾成了粉。
但真氣和怨氣碰撞的餘波，讓屋子裡的溫度驟降。
文才縮在粗大的木柱子後頭。
他打了個噴嚏。
吸了吸鼻子，鼻涕泡直接冒了出來。
褲襠那片水漬還在順著小腿往下淌。
滴在青石板上，答答作響。
他兩隻手死死扒著秋生的胳膊。
指甲摳進秋生的肉裡。
牙齒撞在一起，咯咯直響。
“秋……秋生……”
文才嗓子劈了，帶著哭腔。
“這……這是剛吃完老太爺，還沒吃飽吧？”
秋生趴在翻倒的供桌邊。
手腕上被蠟油燙出的大燎泡磨破了，往外滲著黃水。
他被文才掐得直抽氣。
“撒手！”
秋生壓低聲音，用力掰開文才的手指。
燙傷處碰到粗糙的布料，疼得他冷汗直冒。
他連滾帶爬地湊到柱子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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