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我們這邊來？”
沈鹿的聲音繃得像一根弦。
“系。”
風婆落在樹杈上，爪子扣緊了樹皮，“成群結隊，拖家帶口，跑得好急。（是。成群結隊，拖家帶口，跑得很急。）”
谷口的龍全炸了。
“啥子情況嘛！”
石磙的大餅臉唰地白了，“黑石灘的散龍跑路，咋個朝咱這邊跑嗦？”
“刀疤還沒回來。”
刀疤的聲音又低又啞，“跑路的龍，比信還快。”
坪上死一樣靜。
沈鹿的博士腦子嗡嗡轉：散龍棄巢南逃，說明南邊來的東西比巢穴的命還重要。
逃亡方向是北，是河谷，是被嚇破膽的獸群的本能，朝著它們認為最安全的地方擠。
擠過來，就要吃水，吃糧，擠垮規矩。
“都別慌。”
她把聲音壓穩，“散龍沒有建制，餓瘋了才會衝谷。風婆，明早繼續盯，重點看它們過水坑時喝不喝、搶不搶。劍龍族上牆，甲龍把壕溝再深挖一尺。石磙，明早去黑石灘外圍，只看，不搭話。”
“要得要得！”
石磙嘴上應得響，四條腿卻在原地小碎步倒騰。
它心裡毛得很：它這輩子見過跑路的獸群，那不是搬家，那是天塌下來時候的樣子，眼珠子裡全是白。
夜就這麼熬過去了。
第十一天，谷里的活沒人幹得進。
鐵墩搬石頭，一趟搬三塊，平時只搬一塊。
鐵颯蹲在谷牆上，耳朵轉了一整天，尾巴尖抽得跟鞭子似的。
它嘴上不說，心裡罵了一百遍那隻獨眼龍：說好第十天，超時了懂不懂規矩！
哼，回來它頭一個笑話他。
鐵苗沒離開過東壁。
爪尖抵著那塊空白石面，從早抵到晚。
它腦子裡那條南邊的線，細得已經快看不見了。
“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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