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活了幾輩龍的年紀，見過狼狽的，沒見過讓迅猛龍首領嚇成這樣的。
谷外三里，塵土先到。
三道影子從暮色裡衝出來，尖爪和快腿渾身是泥，邊跑邊回頭。
而最前面那道影子，讓谷口所有龍都僵住了。
刀疤在跑。
可那已經不能叫跑。
它一條前腿幾乎不著地，獨眼上的舊疤裂開了，血把半邊臉糊成黑的。
它沒進過一口食，肋骨一根根支著皮。
可它還在跑，跑得比身後什麼都快，快得像後面跟著山崩。
“刀疤哥！！”
柱子在谷口嘶聲喊。
鐵嵐一個箭步橫過去，用身子堵住了谷口外的開闊地，金瞳死死釘住南邊的暮色。
沒有追兵。
南邊空空蕩蕩，什麼都沒有。
刀疤衝過谷口的那一瞬，腿一軟，整張身子砸在地上，犁出去兩丈遠才停住。
它掙扎著，硬是用爪子把自己一點一點撐起來，撐起來又趴下，最後乾脆攤在泥裡，胸口風箱一樣地拉。
“媽！”
沈鹿從山伯背上出溜下來就往裡衝。
“甭碰！”
鐵嵐一尾巴攔住她，鼻子上前，仔細嗅了刀疤全身，“傷多，沒毒。是跑的。”
刀疤的獨眼找到了她。
那隻從谷口望進來的眼睛，前幾天還笑著說“怕什麼”的眼睛，現在只剩一個念頭在裡面燒。
它張嘴，喉嚨裡全是血沫子，咳了三下，才把話擠出來。
“尖爪，快腿……是我叫它們分開跑的。三條路，總有一條能到。”
尖爪趴在旁邊，抖得說不出整句：“我們……我們把尾巴上的記號都咬掉了，繞了三條河……”
刀疤喘。
喘得整個身子都在抖。
石磙湊過來要給它遞水，蹄子伸到一半，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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