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倒的不是杆。”
沈鹿的嗓子發緊，“是地皮在抖。杆子立在浮土上，地一抖，它就站不住。”
那聲悶響過後，谷里安靜了三息。
緊接著，滿谷的窩棚都亮了火，龍影亂竄，崽叫聲此起彼伏。
“都別亂！”
沈鹿跳上議事坪的石頭，聲音壓過嘈雜，“夜裡摸黑趕路，崽摔了溝裡誰撈？所有族，連夜清點、捆糧、備水，天一亮，第一批立刻走！”
賊溜從糧窖口躥出來：“罐子俺今夜就起！”
“劍龍族把老弱的草墊先捆好！石磙，你家叔那邊，天亮我去送圖！”
火光裡，一條條影子動了起來。
沈鹿跳下石頭，膝蓋一軟，被一條尾巴穩穩接住。
鐵颯的尾巴。
它沒言語，只把尾巴墊在她腿彎後頭，彆著臉看別處。
鐵嵐的大腦袋湊過來，壓低了嗓：“崽，俺帶墩墩護送。第一批崽多老多，得有個大個頭鎮場子。你爸留谷陪你，成不？”
“成。”
沈鹿點頭，“媽，路上……”
“俺在呢。”
鐵嵐咧了咧嘴，露出一排白牙，“天塌了先砸俺。”
話音沒落，一條影子橫插進來，擋在沈鹿跟前。
“俺留下。”
鐵颯站著，脖子梗得筆直，尾巴尖卻在身後繃成了一條直線。
鐵嵐的大腦袋歪過來：“你說啥？”
“俺說，俺留下，保護妹……保護先生。”
鐵颯的爪子摳進土裡，一字一頓，“姐帶墩墩走。俺留下。”
“胡咧咧啥呢！”
鐵嵐嗓門炸開，“護送路上才是刀口上舔血！鐵墩憨，壓不住陣，俺必須去！你跟俺走，谷里有你爸和刀疤！”
“刀疤的傷沒好利索！爸要守谷牆，顧不上貼身！”
鐵颯也吼了起來，聲音劈了叉，“地底下的東西看不見摸不著，塌方、裂溝、陷坑，哪一樣不要人盯著她？俺速度最快，耳朵最尖，俺留下最合適！”
“你還是崽！得聽俺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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