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磙的喊聲還掛在夜風裡，沈鹿已經蹲回了議事坪。
鐵苗不知什麼時候把新畫的全域圖鋪開了，四塊石板拼在一起，炭線密密匝匝，像蛛網結在石頭上。
沈鹿拿炭條點在鹽鹼地北緣，劃了個圓。
“山伯叔在這兒。”
風婆趴在坪邊，翅膀耷拉著，嗓子還是那股砂紙味：“俺飛回來之前一直貼著他。老東西的腿越走越慢，三步一喘，喘完還得歇。背上馱著個油布包，死沉死沉的，俺讓他扔，他不肯。”
“包裡是啥？”刀疤問。
“俺問了。他說，是南邊的土。”
沈鹿的炭條頓了一下。
土。山伯從南邊帶回來的土樣。
那老傢伙，拖著快走不動的腿，硬是把證據背在身上。
博士腦子在飛速算：山伯正常日行速度她掐過，鹽鹼地北緣到谷口，直線距離四天腳程。但風婆說他越走越慢，日均里程在衰減。
她閉了一下眼，手指在石板上比劃。
衰減係數按二成算，四天變五天。按三成算……六天。
十天的視窗，山伯要走六天。
剩四天。
她把炭條擱下，抬頭掃了一圈。
坪上蹲著鐵颯、刀疤、銅殼、石磙，火光把影子拉得老長。
“銅殼。”
“額。”
“帶兩隻甲龍，走西北通道，反方向接山伯。”
沈鹿的手指沿著圖上的線划過去，“你背寬步穩，替他馱包。他要是腿撐不住，讓他靠著你側面借力走。能馱就馱，別讓他逞強。”
銅殼的小眼睛眨了一下，悶聲悶氣吐了三個字：“額，去。”
掉頭就走。
甲龍的腳步聲悶沉沉砸進夜裡，像有人在敲鼓。
“等等！乾糧！”
賊溜從糧窖口躥出來，爪子裡抱著三個陶罐，腿短跑得急，連摔兩跤，罐子愣是沒鬆手。它追上銅殼，把罐子往甲龍背甲的縫隙裡塞。
“路上吃！別省著！省出毛病來俺找誰算賬？”
銅殼沒回頭，尾巴錘了一下地，算是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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