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鹿站在谷口，看著鐵崖巨大的背影一步一步往前挪。每一步落下去，地面都悶響一聲，像在用自己的重量替後面的龍夯路。
鐵颯站在她身邊，一聲不吭，可它的喉嚨在滾動。
爹走了。
媽走了。
哥走了。
它把腦袋別過去，牙齒咬得咯吱響。
沈鹿沒看它。她知道鐵颯不想被看見。
隊伍的尾巴消失在晨霧裡的時候，沈鹿轉身。
谷里空了大半。
議事坪上只剩鐵颯、鐵苗、兩隻值班甲龍、十幾只散龍，和東邊角龍族地界裡那幾只不肯挪窩的老骨頭。
加上還在路上的銅殼和山伯。
她數了一遍。
三十九口。
鐵颯湊過來，肩膀撞了她一下，嗓子啞得像砂紙：“先生，谷里就剩咱們了。”
“嗯。後天黃昏前，清谷。”
“銅殼呢？”
沈鹿看向東邊。太陽正從灰濛濛的天際線後面往上拱，光照在谷牆上，把那些新裂縫照得清清楚楚，像一張張咧開的嘴。
“它說了‘去’。它就在路上。”
話音剛落，鐵颯的耳朵猛地豎起來，腦袋刷地轉向谷口方向。
沈鹿的心提了半拍。
不是地震。
是腳步聲。
很重，很慢，很沉，每一步都帶著地面的悶響。中間夾著另一種聲音，輕而密，像小石頭砸在硬地上。
鐵颯已經躥到谷口了，腦袋探出去，忽然愣住。
沈鹿快步跟上，一抬頭。
谷口外的晨霧裡，一大一小兩個影子正慢慢走出來。
小的是銅殼。甲龍的殼上全是泥漿和劃痕，四條粗腿邁得穩當，背上馱著一個油布包，捆得結結實實。
大的是山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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