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胸腔裡，砸得肋骨疼。她把那些全遮蔽掉，把所有注意力灌進掌心和胸口。
十息。
二十息。
什麼都沒有。只有風、只有蟲、只有遠處某隻龍翻身的悶響。
然後她聽到了。
極低沉的，像有人把一面巨鼓沉到了地底三百米深的地方，然後用拳頭一下一下砸。
不均勻。
第一聲和第二聲之間隔了七息，第二聲和第三聲之間只隔了三息，第四聲遲遲不來，等了十二息才悶悶地頂上來，比前面幾聲都沉。
沈鹿的後背一層白毛汗，從脊椎兩側冒出來，涼颼颼的，像有人拿冰水順著她的脖子往下澆。
博士腦子冷冷彈出關鍵詞：深層岩漿活動伴生的低頻聲波。頻率不均勻說明岩漿通道不規則，壓力釋放不穩定。
這不是單純的地震前兆了。
地底下有火。
她的手指在土裡摳了一下，指甲縫裡灌進去的泥是溫的。
鐵颯蹲在旁邊，腦袋低得快貼到地面，瞳孔縮成兩條豎線。它聽不懂那聲音是什麼，可本能告訴它，那東西比任何獵食者都危險。
“先生。”它的嗓子劈了，“那是什麼？”
沈鹿沒回答。她撐起身，走到鐵苗面前。
鐵苗已經站在符號牆前了。
它不知道什麼時候挪過去的，炭條夾在爪縫裡，爪尖抵著石壁，一動不動。
沈鹿走到它身後的時候，它的爪尖動了。
炭條在石壁上發出細細的摩擦聲，在黑暗裡格外清晰。
它先畫了一個圓。
那個圓沈鹿見過，是鐵苗符號系統裡代表“地”的基礎符號。之前畫過很多次，裂縫資料旁邊都有。
然後它在圓的底部畫了一條裂縫。
也見過。
可接下來，鐵苗的爪尖往裂縫下方探去，在那條裂開的線底下，一筆一筆，畫出了一朵花。
花瓣從裂縫裡往上冒，一瓣、兩瓣、三瓣，越往上越散，像什麼東西從地底湧出來，湧到地面，炸開了。
鐵颯湊過來，盯著那個符號，脖子上的鱗片全豎起來了。
它看不懂。可它看見沈鹿的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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