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俺親自守著看。誰背不出來，碗端走，別想蹭。”
五隻迅猛龍的脖子齊齊縮到了最短，腦袋恨不得塞進地縫裡。那隻說“酸果皮”的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求情，對上鐵颯的眼神又咽回去了。
沈鹿轉過身往石臺走，走了兩步，頓了一下。
“半個時辰之後，我再考一遍。背不出來的，別說晚飯，午飯也沒有。”
五隻迅猛龍身上的鱗片齊齊炸了一圈。
沈鹿走回石臺，鐵颯跟在旁邊，尾巴甩得輕快，嘴角那道往下撇的弧度收了收，帶了點不易察覺的翹。
“先生，你說扣午飯是真的還是嚇唬它們？”
“你覺得呢？”
鐵颯的耳朵動了動，哼了一聲：“要俺說，連早飯一塊扣。”
沈鹿沒接話，低頭翻石板上的行軍清單。
鐵颯湊過來，腦袋探到她肩膀旁邊，瞳孔掃了兩行資料，嗓子壓低了。
“先生，鐵崖昨晚堵的那道縫，我剛去看了。”
沈鹿的手指停了。
“石頭外沿的苔蘚全黃了，不是曬的，是燙的。熱氣從石頭底下往外滲，隔著一拳遠手背都發燙。”
沈鹿閉了一下眼，手指在石板上那個“七”的旁邊敲了兩下。
“東壁還能撐幾天？”
鐵颯沉默了兩息，嗓子裡的聲音澀得像砂紙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那塊石頭撐不了太久，縫在往上走。”
沈鹿睜開眼，站起來，目光掃向坪子另一頭。
賊溜正帶著三隻偷蛋龍把最後幾包糧食封口，爪子纏著草繩，嘴裡數著數，動作飛快。石磙蹲在石固旁邊，蹄子上還纏著昨天綁的草繩，大餅臉上的泥又添了新的一層，眼圈還是紅的。
鐵苗趴在石臺邊上，爪縫裡換了新的炭條，獸皮上的地形圖已經標到了石樑前段的第二個分岔口，每一筆都密密實實。
沈鹿的目光從每一隻龍身上掃過去，最後落在高坡上。
鐵崖蹲在那裡，面朝南方，兩顆黃眼珠子在晨光裡亮著，一動不動。它的爪縫裡還塞著昨晚堵縫時蹭上的泥，幹了，裂了，像老樹皮。
沈鹿收回目光，拿起炭條，在石板上寫下今天的任務清單。
寫到第三行的時候，地底又悶響了一聲。
腳下的石板跟著顫了顫，清單上剛寫的那個字被震得歪了一筆。
谷口方向傳來五隻迅猛龍壓著嗓子背暗號的聲音，參差不齊，像一群鴨子在學說話。
鐵颯的耳朵轉了轉，嘴角又往下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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