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磙叼著那片獸皮，蹄子裹著草繩，一瘸一拐去了爹的地界。
日頭快落山的時候，磨角石前面還站著一個影子。
石固在磨角石前，三隻角蹭得火星直冒——這兩天它磨角磨得格外勤，像是在跟什麼較勁。
石磙的蹄子在地上磕了兩下，聲音悶悶的：“爹。”
石固沒回頭，角尖還貼在磨角石上，嗤嗤地響。
石磙沒說話，把獸皮放在爹腳邊，然後退了三步，蹲在那兒等著。
磨角聲停了。
石固低頭看了一眼那片獸皮，角尖在暮光裡閃了一下：“啥？”
石磙深吸一口氣，指了指上面的符號：“第一批、第二批，全到了。水夠，地穩。石樑那頭，能活。”
石固哼了一聲，把腦袋扭開。
可它的眼角，掃了那塊獸皮一次。
石磙的嘴唇動了動，又咽回去了。它低下頭，從草筐裡拿出今天新摘的漿果，一顆一顆擺在石固面前。
擺了七顆。
石固沒動。
石磙也不催，轉過身，拿出綁在前蹄上的草繩，繩子那頭拴著一根木棍，木棍中間卡著兩顆小石子。
它走到那道裂縫跟前，蹲下來，把木棍橫著擱進縫裡。
昨天，這道縫剛好能卡住木棍的寬度。
今天，木棍放進去之後，兩邊各空了一截。
石磙的蹄子抖了一下。
它拿出另一根更粗的木棍，再試一次。
這回木棍剛好卡住，可卡得鬆鬆垮垮，稍微晃一晃就能抽出來。
石磙的腦袋嗡了一聲。
它抬起前蹄，伸進縫裡試探了一下。
整個蹄子，沒到踝。
全部塞進去了。
石磙的腿軟了，它撲通一聲坐在地上，大餅臉慘白，嘴唇抖得厲害。
身後傳來磨角石被蹭動的聲音。
石固轉過身，渾濁的老眼珠子盯著石磙的背影，盯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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