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，石固的腿腳……能撐到石樑嗎？”
沈鹿沒有馬上回答。她看著石固的步子——穩，但慢。每一步邁出去到落地之間，膝蓋有一個極細微的顫，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來。
“石磙貼著走，中間歇兩次腳，能到。”
鐵颯的尾巴甩了一下，沒再問。
隊伍走過一片碎石坡的時候，鐵苗突然停下來了。
它蹲在路邊，腦袋歪著，盯著坡面上一道淺淺的痕跡看。那痕跡不是天然的裂紋，是爪子刮出來的，三道平行的劃痕，間距均勻，力道很重。
鐵苗的尾巴碰了碰沈鹿的腳踝。
沈鹿蹲下來，看了兩息。
三道爪痕，間距跟鐵嵐的前爪一模一樣。
“路標。”
沈鹿的嗓子眼裡那團酸勁兒又頂了一下。
鐵嵐在前面標了路。
一隻十四米的霸王龍，走這條路的時候，每隔一段就在石頭上抓三道痕，告訴後面的龍：走這邊，沒錯。
鐵颯也看見了那三道痕，瞳孔裡的光閃了一下，嗓子裡哼了一聲，什麼都沒說，步子快了兩拍。
鐵苗站起來，安安靜靜地跟上隊伍，背上的皮囊晃了一下。
走了大約兩刻鐘，賊溜又開始嚷了：“先生！又有岔路！這回三條！”
沈鹿還沒開口，鐵崖的爪子已經抬起來了，指著最右邊那條。
最右邊那條路的入口石頭上，三道平行的爪痕，新鮮的，石粉還沒被風吹乾淨。
“走。”鐵崖悶悶地吐了一個字。
賊溜抱著陶罐拐進去了，嘴裡唸叨著：“鐵姐真貼心，比路牌還好使……”
石固的腳步在路口頓了一下。
它的老眼珠子盯著那三道爪痕看了兩息，渾濁的瞳孔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，說不清是什麼。
石磙湊過來：“爹？咋了？”
石固沒說話，蹄子邁過路口，繼續走。
走了三步，它的嗓子裡擠出一句話，聲音澀得像兩塊石頭磨。
“這條路……有龍管。”
石磙愣了一下，然後使勁點頭，鼻涕差點甩出來：“有！前頭有鐵姨在等著呢！還有山伯叔，還有銅殼哥——”
“少廢話。走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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