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西的潞綢,山東的棉布、絲料,一匹匹,色彩鮮亮,質地精良;河南的棉花、布匹,堆積成垛;還有一摞摞的瓷器,一罈罈的海鹽,一盒盒的藥材,成包的茶葉、鐵鍋、針線,都是西洋諸國最稀罕的好東西。
“這些,都是能換銀子的硬通貨。”朱高熾摸著一匹潞綢,笑道,“絲綢、瓷器、棉布、鐵鍋、茶葉,到了西洋,都是搶手貨。船隊帶出去,換回來的,是真金白銀,是香料、珠寶、蘇木、胡椒。”
第三座倉,擺的是北地的特產和原料。
遼東的皮毛、人參、鹿茸,山西的煤石、硫磺、藥材,山東的海貨乾料,河南的汝瓷、皮貨,保定的氈毯,大名的葦蓆,五花八門,應有盡有。
書吏們跟在後面,一樣一樣地登記、歸類、造冊,忙得腳不沾地。
整整看了一天,三座大倉,才走完。
回到花廳,王汝舟把彙總好的厚厚幾冊名錄,呈了上來。
朱高熾翻開冊子,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條目,又看了看身旁的姚廣孝,忽然笑了。
“少師,你瞧瞧,”他把冊子遞過去,“原先只道北地苦寒,沒什麼好東西。這一彙總才知道,光是能造船、能出海的物產,就有上千樣;能對外輸出的特色產業,州州府府,都有拿得出手的。”
姚廣孝接過冊子,細細翻看,越看,神色越是動容。
“遼東的木,遵化的鐵,潞州的綢,山東的布,河南的棉,真定的麻……”他合上冊子,長嘆一聲,“老臣活了這把年紀,今日才算真正看清,咱們大明的底蘊,還是很強的。不是北地沒有好東西,是從前沒有一條道,讓這些好東西,變成百姓的銀子。”
“如今道有了。”朱高熾站起身,望著窗外。
窗外,天津城萬家燈火,官道上還不斷有新來的車馬,碼頭的方向,徹夜不歇的號子聲,隱隱傳來。
“產業匯聚到天津,船廠就能起來;船廠起來,船就一艘接一艘地下水;船下了水,北地的好貨,就能源源不斷地出海。”
朱高熾緩緩道,“到那時候,受益的不只是天津。遵化的鐵匠,潞州的織戶,山東的棉農,河南的莊稼人,遼東的木把式……他們不用離鄉,在家門口,就有做不完的活,掙不完的錢。”
“這才是孤要的支柱產業。”他回過頭,目光灼灼,“撐起來的,是整個北地的天。”
姚廣孝站起身,鄭重一揖:“殿下經天緯地,老臣佩服。”
“少師莫急著誇。”朱高熾笑了,“這才剛起個頭。甄選造冊之後,還要定銷路、立規矩、分等次,哪些進官營,哪些放民間,怎麼跟三寶太監的船隊接上,怎麼不讓奸商壓價坑了農戶……一樁樁,都得辦紮實。”
他當即點了幾條章程。
“頭一條,分等次。”朱高熾道,“所有樣品,按成色分上中下三等,上等的,優先供官營船廠、供遠洋船隊;中等的,放開給民間商賈採買;下等的,退回原主,限期改良,不許以次充好,砸了天津的招牌。”
“第二條,定保護價。”他看向王汝舟,“木料、鐵料、麻、棉這些大宗原料,官府每季核定一個底價,張榜公佈。市價再低,也不許壓過這個價。奸商想聯手壓價、坑害農戶匠戶的,牙行不許接,官府還要查辦。百姓出了力,就得拿到公道的錢。”
“第三條,接船隊。”朱高熾道,“孤會上奏陛下,行文三寶太監和南京那邊,往後遠洋船隊所需的北地物料、貨賣,由天津府統一統籌,造冊報部,按季交割。天津的船廠,也先從漕船、戰船造起,把工匠的手藝練出來,再圖遠洋大船。”
“第四條,”他頓了頓,“分了好處,也要分了責任。各州府的產業,入了冊,就要保成色、保供給。哪一樣出了岔子,延誤了船隊的差事,唯當地官府是問。”
“臣等領命!”林崇儒、王汝舟齊聲應下,連忙逐條記下。
姚廣孝在旁聽著,捋須笑道:“殿下這幾條,既給了百姓活路,又上了籠頭。產業要興,規矩要立,恩威並施,這盤棋,就活了。”
夜更深了。
天津府的三座大倉,燈火通明,人來人往。
這座因天子渡口而得名的城池,如今正像一個巨大的漩渦,把整個北地的物產、商賈、人才,源源不斷地吸納進來,又經由河海,送往更遼闊的遠方。
。氣生的上向、的騰騰熱一了上帶都彿彷,津天了到,來吹路一,東遼從、行太從、原草從,風的地北
。始開是只還,這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