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廷裡這一大攤子國事，還等著他呢。告訴他，別想著出海，更別想著藉著出海，在外頭偷懶耍滑！他要是敢上船，朕……朕親自去天津，把他拎回來！”
“兒臣一定把話帶到！”
朱高煦和朱高燧，頓時喜出望外，眉飛色舞，哪裡還按捺得住，又行了一禮，便歡天喜地地退了出去。
出了乾清宮，朱高煦樂得直搓手：“成了！真成了！老三，還是你有辦法！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朱高燧也壓不住嘴角的笑，“二哥，到了天津，你可管住你那張嘴，別再像今日這般，什麼實話都往外蹦。”
“俺知道！俺知道！”朱高煦哈哈一笑，“走走走，回去收拾東西，明日一早就動身！”
回到府裡，這兩兄弟，又是另一番雞飛狗跳。
朱高煦恨不能把半個王府都搬空，金銀細軟、好酒好肉，裝了滿滿十幾車，還嫌不夠，又吩咐下人：“把俺那副好甲也帶上！還有那口寶刀！到了天津，萬一用得上呢？”
“王爺，”管家苦著臉，“您是去幫太子辦事，又不是去打仗……”
“你懂個屁！俺這叫有備無患！”
朱高燧那邊，倒是收斂些，可也沒閒著，連夜清點銀錢，又給天津的官員、商賈備下各色禮物，盤算著到了地頭，怎麼上下打點，怎麼搶佔先機。
兩府的燈火，亮了整整一夜。
聽著殿外漸漸遠去的腳步聲，朱棣站在原地，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他哪裡會看不出這兩個傢伙，打的是什麼鬼主意。
什麼幫大哥，什麼勸出海，說得天花亂墜，歸根到底，還不是眼紅天津的富貴，想湊過去，撈上一筆？
那點小心思，瞞得過旁人，瞞不過他這個當爹的。
可朱棣轉念一想，讓他們去，也未嘗不是好事。
一來，這倆貨在南京，整日遊手好閒，遲早生事；到了天津，放在老大眼皮子底下，反倒能管束住。
二來，有他們在身邊，也多少能替老大分擔些雜務，更要緊的是，替他看住那個胖太子，斷了他出海的念頭。
想到這裡，朱棣心裡頭，又踏實了幾分。
他這一輩子，殺伐決斷，從沒有這般牽腸掛肚過。從前帶兵打仗，刀山火海，他眉頭都不皺一下。
可如今，一想到那個胖兒子要去海上涉險，他這心裡頭，就怎麼都放不下。
或許，這就是老了吧。
也或許，是他終於明白了，什麼叫社稷之重，什麼叫父子之情。
“這兩個混賬東西。”朱棣低罵了一句，嘴角卻不自覺地翹了起來。
他重新坐回案前，提起筆，可心神，卻一時半會兒，落不回摺子上。
腦子裡，全是那個胖兒子的身影。
他想起老大小時候，胖嘟嘟的，走路都喘，自己還曾暗自擔心，這孩子這般身板，將來如何撐得起場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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