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文一個?!”
張板山瞬間拔高了聲調,滿臉的不可思議,“生雞蛋如今不過一文一個,至多一文半,你這店裡居然要三文?也太黑了吧!”
“老爺子,您不能這麼算。生蛋是生蛋,滷蛋是滷蛋。我們這滷蛋,要用醬油、八角、桂皮、肉蔻慢燉入味,耗柴火、還得要有人看著,更要燉上大半天,這人工費、柴火費、再加上調料費,可不能跟生雞蛋比。”
怕他不信,小夥計往外頭一指:“再說,我們整條街上的麵館,滷蛋都是三文錢,沒有多收您一分!”
張板山還待再說,張有金忙一把拉住他:“爹,咱們趕緊結了賬,還要去買料子,下晌還要儘早趕回去呢!”
張有銀上前結了賬,出了麵館大門,張板山還覺著肉疼。
“一碗麵加了個蛋,就要就九文,九文錢,夠買兩斤多白麵了,這要是在家裡自己擀麵條,做出來都能把人給撐死!”
寶珠覺著他這麼算是不對的,皺著小眉頭道:“可是店裡不用咱們燒火,不用咱們和麵,坐下就能吃,不用刷鍋洗碗呀。”
張板山擺擺手:“那能費多少事兒?也不至於多收近一半的錢!”
“那幹活的又不是你,你自然不覺得費事!”
寶珠仰著小臉,認真辯道:“家裡的活都是娘跟嫂子們在做,爹自然覺得沒啥。”
她是看過娘跟嫂子們做飯的,擀麵條也看過多次,先不提磨麥子,便是和麵擀麵,都相當的費力。
還要燒水下面,等一大家子吃過後,還要擦桌子洗碗筷,這些活都是她們在幹,而寶珠跟哥哥侄兒們只負責吃。
寶珠雖然沒幹活,卻看在眼裡,記在心裡呢!
眾人一陣沉默,張板山當場被堵得一噎,張了張嘴,愣是說不出反駁的話。
好半晌他才磕磕巴巴道:“我也不是不會做,就怕做出來你吃不下去!”
寶珠不解地看著他,張有銅在後旁邊接話道:“爹這話說的倒是事實,他做的飯,怕是餵豬,豬都嫌難吃!”
張板山抬手就是一巴掌:“就你小子會說話!”
提到老爹做的飯,彷彿打開了話匣子。
張有金笑著道:“我記得小時候,有慶堂哥來家裡拜年,娘當時不知為著啥事兒不在家,爹親自下了回廚,有慶堂哥吃完回去,拉了兩天肚子,為著這件事,大堂伯還來家裡鬧過呢!”
這話一齣,幾個孩子眼睛都瞪圓了,寶珠捂著嘴咯咯直笑。
四元五元聽得稀奇,拉著張板山追問到底是鹽放多了,還是啥東西壞了。
張板山老臉漲得通紅,急著辯解:“那哪能怪我!一桌子人吃了都沒事,就張有慶那小崽子腸胃嬌貴,他吃的串稀倒是不打緊,卻把老子的名聲給敗壞了!”
別說,張有慶腸胃是有些弱的,不然也不會細條條猶如一根麻桿。
不過旁人卻不這麼看,張板山“一戰成名”,從那以後,就極少再下廚了。
再後來,三個兒媳陸續的進門,他就更沒有機會往灶房進,乃至寶珠跟幾個侄兒們都認為他是從不做飯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