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珠也被老爹的情緒感染，湊過來道：“爹說的對！麥子是咱家的，咱們不想換就不換，誰說話都沒用！”
她現在可後悔了，方才就應該跟老爹一起，狠狠瞪村長伯伯一眼的，怎麼能當那些人的說客，來換他們的麥子呢？
父女倆難得達成一致，張板山可欣慰了，覺得還是閨女貼心。
丁氏搖頭失笑：“話是這麼說的沒錯......可不怕賊偷，就怕賊惦記，如果不換給他們，就怕他們懷恨在心，都在一個村子裡住著，怕是日後沒個消停。”
丁氏自然也不想將麥子換出去，她又不是聖母，哪裡會那麼好心，舍了自己去成全旁人？
張板山臉色一沉：“不消停便不消停！老子怕他們不成？”
一直未曾開口的張有金忽然說話了：“爹，話也不是這麼說的，娘說的有理，總歸是一個村子裡住著的，那些人若當真眼紅起來，回頭暗地裡做些手腳，咱們山上那片麥地畢竟離得遠，看守起來費力。上次二娃子偷麥子，不就是趁著沒人瞧見才得手的？這次咱們抓著了，下次若是換個人，夜裡悄悄上山毀了麥苗，咱們上哪查去？”
這話一齣，院裡頓時安靜下來。
丁氏點點頭：“老大說的是，就怕那些人下黑手，防不勝防，還是莫要將事情做到那一步好。”
寶珠嚇了一跳：“咱們村子裡真的有那麼壞人嗎？”
丁氏看了閨女一眼，溫和答道：“難說。人心難測，有人求而不得，就容易生出歹念。不是說村裡人全是壞人，可保不齊有幾個心思不正的。”
張板山坐不住了，揹著手來回踱了兩步，“那你說該咋辦？”
丁氏想了想才道：“依著我的意思，每戶都換十斤給他們，咱們也不多要他們的，就一斤換一斤，但醜話要說在前頭，這麥子換給他們之後，種出來啥樣的，全憑各自的本事，若是誰家伺弄不好，收出來的糧食不盡人意，那可對不住，今年換過，明年誰來也再沒有一粒了！”
她不怕今年吃一次虧，就怕這虧得年年吃，總有幾個不要臉的，換了麥子過去或是沒有打理不當，或是收了自家賣了換錢，回頭又想找上門來同他們換，這個虧，他們是決計不能吃第二回的！
聽了丁氏的話，張板山腦袋搖的如同撥浪鼓一般：“咱家麥子拿到鎮上，一斤的價錢還得翻個一倍多呢，憑啥便宜了他們？不行！換可以，但得兩斤換一斤！”
“兩斤換一斤倒也不是不可行。”
丁氏看他一眼，“就怕那些人覺得自己吃了虧，回頭種不出好麥來，過來找咱的麻煩，若是一斤換一斤，那明擺著就是他們佔了便宜，想來也沒人好意思再說啥了。”
方玉蓮也在一旁點頭附和：“娘這個法子倒是可行，不換給他們，怕是他們心裡有怨，要是兩斤一斤，那些人心裡只怕以為咱家佔了多大便宜，倒不如一斤換一斤，一次換過，是非就能少了大半。”
張板山揹著手來回踱步，心裡反覆掂量。
“罷了罷了！”
好半晌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氣，“就按一斤換一斤來，但是必須把話說清楚，一家就換十斤，且就只換今年，明年便是天王老子過來，也別想從我手裡拿到一粒麥子！”
寶珠抿著小嘴，琢磨半天，小聲補充道：“那要村長伯伯要幫著作證！不然到時候他們不認賬，又來找咱們鬧！”
丁氏笑著誇讚：“咱寶珠腦子轉的真快！”
寶珠高興的不行，“我跟娘學的！”
張板山故意作怪，“喲！馬屁拍的倒是怪響，也是跟你娘學的？”
“才不是！”
寶珠鼓起腮幫子：“拍馬屁是跟爹你學的！”
這話一齣，滿院頓時哄的一聲笑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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