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孩子去讀書,一年起碼得一兩多的銀錢。
丁氏想了想對兒子兒媳們道:“我跟你爹膝下只有你們幾個,大元他們卻是有兄弟七個,你們自己商議一下,一家送一個過去,至於送誰,你們自己決定。”
一家送一個公平公正,只是該送誰去,別說是丁氏這個當祖母的犯難,便是當母親的,也難以抉擇......
聽說要去學堂,寶珠忙在一旁蹦躂:“我也去!我也要認字讀書!我也不做睜眼瞎子!”
“哪兒都有你的!”
丁氏笑著點點她的腦門:“學堂裡讀書的都是男娃,你還是留在家裡,等你兄嫂們商議出來,看看送哪個去學堂,不管是誰去,學到了本事,回來就讓他教你!”
寶珠撇撇嘴:“為啥學堂沒有女娃?女娃娃就不能讀書認字啦?”
這.......
丁氏一時沒想到該如何同她解釋。
張板山輕咳一聲:“這是老規矩。學堂裡都是小子,先生也不收女學生。再說,你將來要做針線、做女紅,認得幾個大字也就夠用,不必去學堂裡頭遭那份罪。”
寶珠歪著頭,不服氣地反駁:“在家學跟在學堂學哪裡能一樣?萬一他們偷懶沒學到本事,回來教不了我咋辦?”
丁氏緩過神來,伸手攬住寶珠的肩膀,耐心同她解釋:“不是女娃不能認字,是咱這小地方的學堂,歷來只收男童,沒有女娃去讀書的先例。先生不肯收,咱們就算願意出束脩,也送不進去。”
她摸著寶珠的腦袋嘆道:“咱們畢竟只是尋常人家,比不得那些富戶,家中有銀錢,可以請夫子到家中來教學。”
見寶珠神情沮喪,丁氏攬著她的肩膀安慰:“等你侄兒們上了學,每日放學回來,必須把當日學的字講給你聽,紙筆也給你買你一份。只要你肯用心,一樣能認賬看書,不會叫你做睜眼瞎子。”
寶珠心裡悶悶的,小手不斷攪著自己的衣角:“那好吧。可要是以後有收女娃的學堂,娘一定要送我去!”
“好,依你。”
丁氏笑著應下,轉頭重新看向三個兒媳,“一家送一個,你們三家好好商議一下,想想哪個孩子最適合去學堂啟蒙。”
說是商議,其實只有張有金跟方玉蓮比較難辦。
老二張有銀倆口子膝下,目前只有三月適合讀書,七元還在吃奶呢,讀書?且得等幾年。
至於老三兩口子,四元跟六元之中,其實也不用多考慮,六元也還小,且四元聰慧,送他去讀書,再合適不過......
方玉蓮斂了笑意,眉頭微蹙,私心裡,她自然希望送大元過去。
大元不僅是長子,為人處事也更沉穩,不過他年歲到底大了些,現今才啟蒙,就是不知道學堂裡收不收。
就算先生願意收下,入了學堂,周遭都是年幼的師弟同窗,他年歲偏大,難免尷尬拘束。
二元比大元小三歲,年齡上也不佔啥優勢,加之性子偏冷淡,與不善言談,送他去又怕他學不到啥本事。
先生講課,他悶頭坐著不問不說,有疑惑也憋在肚子裡,到頭來束脩花出去,字卻認不得幾個。
至於五元,他的年紀倒是合適,不過五元憨厚有餘,聰慧不足,送他去學堂,怕是也會同二元一樣的結果......
她心裡左右拉扯,一時拿不定主意,便抬眼看向張有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