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氏手上動作不由一停,抬頭看向她:“是誰同你說的這些?”
寶珠這才想起答應老爹的話,忙著擺手:“沒......我就隨口一問,那啥,我回屋去找衣裳了!”
說著話,腳底抹油般地快速溜了。
望著她倉促跑掉的背影,丁氏眼底掠過一絲瞭然。
不用多想,定然是張板山在外頭隨口嚼了閒話。
她朝著西邊的方向看了一眼,坐等張板山進屋來,自己好再同他計較......
張板山揣著手,哼著不知名的小曲進屋時,丁氏手中的衣裳已經有了大致的輪廓,只差填上棉花,再重新收口,便可以穿了。
莊戶人家也沒那麼講究,衣裳穿著舒坦就成,做不出多麼精細的出來。
“你同寶珠說仲春的事兒了?”
丁氏放下手裡的針線,站起來活動了下痠痛的脖頸,“還說了啥?索性一道說出來,讓我也聽聽。”
張板山心裡咯噔一下,暗道壞了,果然還是被這小丫頭賣了!
他摸了摸鼻尖,硬著頭皮裝傻:“啥、啥說了啥?我沒說啥啊......”
丁氏抬眸淡淡瞥他一眼,“說沒說,你自己心裡有數。”
張板山一時語塞,心知瞞不住了,索性老老實實交代了。
末了,還不忘自證:“我真沒多說,仲春賭博的事兒我半個字都沒提,只說他名聲壞了,不信你可以把寶珠喊來當面問她!”
“你啊你!”
丁氏無奈地看著他:“嘴上總是沒個把門的。這些家長裡短、旁人的是非閒話,是能在孩子面前亂說的?”
張板山委屈巴巴地辯解:“我也不是編排他!本來就是實話,那事兒誰不曉得?即便我不說,寶珠遲早也能知道!”
“旁人說是旁人的事,咱們家不能說。”
丁氏怔怔看著窗外:“那到底是我孃家,叫旁人曉得話是從你嘴裡傳出去的,人家會怎麼看你,又會如何看我?”
張板山被說得啞口無言,半晌才低頭喃喃:“我曉得錯了。”
見他認錯乾脆,丁氏也不再過多苛責,重新拿起襖子繼續縫完剩下的。
第二天一早,寶珠如願以償地跟著爹孃一起去了丁家壩子。
一路上她喋喋不休地說著話,擱著以往,張板山定然要捧場附和幾句的,可今天卻出奇的安靜。
寶珠抓住籮筐上的繩索眼巴巴地看著他:“爹,你咋不說話啊?”
就自己一個人瞎唸叨,多無趣啊。
張板山低頭看她一眼,然後繼續邁步往前走著:“多說多錯,爹還是少說兩句的好!”
寶珠眨巴眨巴眼睛,一時沒反應過來,張著嘴還想問,卻被丁氏輕輕拍了下後腦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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