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春的親事兒有了眉目,上回張家辦酒席時,卻不曾聽丁常平提起過隻言片語,丁氏皺眉喃喃:“也不知是哪家的閨女......”
張板山笑著道:“管他哪家的,左右咱們也只是去吃頓飯,下午就回來了。”
說的也是,丁氏搖搖頭,別說仲春只是自己的侄孫,便是侄兒,她也不好多說什麼的。
她起身去箱子裡翻找了一陣,翻出了先前買的那塊靛藍色料子,加緊些,還能給張板山縫一件夾棉的襖子出來。
張板山的衣裳太破,不僅破,還有陳年的汙漬,壓根就洗不掉的那種,雖是定親宴,可好歹是喜事,也不能穿的太過埋汰。
“娘!咱們要去大舅母家裡嗎?”
她正忙著呢,寶珠跟個小炮仗似的,快速衝了進來。
丁氏穿好針線,往布料上縫了一針,才笑著逗她:“是要過去一趟,不過.......誰說要帶你去了?”
寶珠聞言,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,她湊到母親跟前:“為啥不帶我去啊?”
丁氏頭也不抬回道:“這回只是定親宴,就我跟你爹過去,你大哥二哥他們都不去,啥時候成親你們再一起去。”
寶珠一聽這話,小嘴立刻撅得能掛油瓶,兩隻手抓住丁氏的胳膊晃啊晃:“娘!帶我去嘛!我也想吃席!我都好久沒出門了,天天在家裡帶著,都沒人陪我玩兒了!我去了,還能找二表哥家的妞妞玩,我都好久沒看見妞妞了!”
丁氏被她晃得針都沒法扎對地方,忙按住她的手:“別鬧!針尖不長眼,扎著你咋辦?”
寶珠嚇了一跳,忙退後了兩步,隻眼巴巴地看著她。
丁氏好笑地看了她一眼:“當真就這般想去?”
寶珠連忙點頭:“嗯嗯!我想去!”
丁氏想了想,一個念頭瞬間湧上心頭,她拍著手上才縫了幾針的襖子:“你若是有本事讓你爹心甘情願將這件衣裳換上,明日就帶上你一道兒!”
以張板山的個性,讓他換上這件新衣,少不得要費一番口舌,既然寶珠想去,丁氏自然不可能不帶她。
不過,讓閨女去說服老頭子,總比自己出馬來的好,起碼她能少言語幾句......
寶珠自然不曉得母親心中所想,讓自己說服老爹換新衣裳?這有何難?世上難道還有人不喜歡穿新衣裳的?
自然是有,張板山就是其中一個。
寶珠不知,一口就應承下來:“我這就去找爹!”
她興沖沖找到老爹:“爹,明天去吃定親席,娘讓你換上一件新襖子過去。”
張板山正坐在稻草堆前頭曬太陽,聞言想也不想便拒絕到道:“換啥新襖子?我這衣裳穿著舒坦,新衣裳闆闆正正的,拘束得慌,還得提防弄髒了,吃頓飯而已,又不是去當新郎官的!”
寶珠沒想到爹拒絕得這般乾脆,當即愣住了,好半晌才道:“可是新衣裳穿著體面,吃席的時候人多,你穿上,旁人定然要誇你好看的!”
她以己度人,想到自己穿著件嶄新的小襖過去,被嬸子大娘們圍在中間誇讚的模樣,不由美滋滋地笑了。
寶珠沒料到老爹跟自己完全不一樣,張板山坐直了些,雙手揣在袖子裡,抬頭看著她:“你爹我都這個年紀了,還要人誇啥?再說了......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