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寶珠一早就被喊了起來。
“寶珠,你不是要跟著去學堂裡瞧瞧夫子?再不起來,咱們就不等你了。”
寶珠迷迷糊糊睜開眼,見外頭還黑漆漆的,壓根就沒亮。
去學堂要這麼早嗎?她揉著眼睛,翻身爬了起來。
張有金提前一天就去王嬸兒家裡借了驢車,此時已經牽了出來,正停在院子正中央。
寶珠還沒洗漱好,車上的四元已經催了兩三次了。
“是咱們去讀書,又不是你去,說不定你連先生的面都見不著,隨便捯飭一下就行 ,收拾得那麼好看做什麼?”
“我還要去參加婚禮呢!”
寶珠摳著小貝殼裡的餘下的一點兒桂花油,往自己的臉蛋上塗抹著,邊揉邊道:“肯定要打扮的好看些,稍微等我一下下咋了?”
說著話的功夫,已經桂花油揉開了,她又背起了自己的小錢袋,急匆匆爬上驢車。
四元不解地看著她:“你帶錢袋幹啥?”
寶珠把小錢袋緊緊抱在懷裡,昂著小下巴,十分大氣地一揮手:“到了鎮上我請你們吃燒餅!”
其餘人還沒起來,張有金一抖韁繩,驢車“嘎吱嘎吱”地動了起來。
天還黑著,只有東邊天際泛著一層淡淡的青灰色。
寶珠縮在四元五元中間,被風吹的瑟瑟發抖。
“好冷啊,早知道我再帶一件襖子好了!”
“你乾脆把被子帶著好了。”
四元笑著道:“如此吃不了苦,幸虧你不用天天去!”
寶珠被他懟的一噎,不服氣地瞪了他一眼:“我不過說了一句冷,跟吃苦有啥關係?你就喜歡跟我作對!”
兩人東拉西扯說了半天,旁邊的五元始終沒有吭聲。
寶珠察覺不對,扭頭一瞧,就見他眉頭緊皺著,兩隻拳頭攥的緊緊的,似乎相當的緊張,視線往下隨意一掃,他居然連棉鞋都穿反了!
一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,寶珠頓時忘了跟四元拌嘴,伸手戳了戳五元的胳膊。
“五元,你怎麼了?”
五元猛地回過神來,像是被人從什麼念頭裡拽了出來,慌忙鬆開攥緊的拳頭,硬擠出一個笑:“沒、沒事。”
寶珠一副瞭然的樣子,伸手拍拍他的肩膀:“是不是要見先生了,你緊張?”
五元抿抿嘴:“是,是有點兒......”
“別怕!”
寶珠彎下腰去給他脫鞋子:“還有四元在呢,他雖然嘴巴臭了點兒,但是腦瓜子聰明啊,你有不會的只管問他,一遍不會就學兩遍,總能學的會的,只要先生的功課你能按時完成,就不會挨板子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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