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大虎伸手摸了摸龜殼上深淺交錯的紋路，神色認真：“龜甲一般不會錯的。難不成，是我那日卜卦的時候時辰不對，或是心裡雜念多，擾了天機？”
他說著，抬眼認認真真打量寶珠，從頭看到腳：“瞧你這性子，嘴快膽子大，倒是和張板山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難不成...... 是卦象翻了？”
寶珠掐著腰不肯鬆口：“本來就是你算錯啦！我娘是丁翠花，我爹張板山，我還有好幾個哥哥，全村人都曉得！你要是不信，只管去村子裡問問！”
黃大虎沉吟片刻，指尖輕輕叩了叩油亮的龜殼：“行，那我改日挑個好時辰，再為張板山卜上一卦。若是這回卦象裡有了你，就說明是我上次失了分寸。要是依舊沒有......”
“沒有也不算！”
寶珠立刻打斷他，“活人擺在眼前，哪能由著一塊殼子說了算！”
二牛在旁邊嘿嘿笑：“寶珠說得對！終究是一塊殼子，她一個大活人站在這裡，難道還不比一個王八殼子有說服力？”
六元皺著眉毛道：“對！我小姑是阿爺親閨女，是我們的親小姑，定然是你這殼子不準，算的不對！”
七元雖然還小，可他聽得懂“親的”這兩個字的含義。
他仰著小臉，神色繃得緊緊的，一臉嚴肅地道：“她是，我小姑，親的！”
村裡大人或許曉得寶珠的來歷，可孩子們幾乎無人知曉。
早幾年人們閒聊的時候還會說起一兩句，後來見張家寶貝她，張板山跟丁氏更是疼的跟眼珠子似的，生怕一不小心說漏了嘴，被寶珠給知道了。
得罪了丁氏或許還沒啥大不了，要是得罪了張板山，那日後怕是就沒有消停日子了。
正因為如此，這些孩子們才不曉得寶珠的身世，只以為她是老張家親生的.......
要說知道的，還真有兩個，一個是胖丫，她的年紀畢竟在那裡擺著，寶珠被撿回來時，她都八九歲了，自然記事兒。
還有一個，就是周小虎了，之前寶珠跟二元誑他喊姑奶奶，後來比試鬥雞又輸給了她，他回家裡唸叨的時候，周家大人就跟他說了寶珠的身世。
周小虎的娘還特意交代過他莫要在外頭亂說。
“那小丫頭可憐，定然是誰家不要了的，她能碰見張家人，也是她的運氣，你可莫要在外頭胡咧咧，傳出去，她爹過來找你算賬不說，怕是那丫頭也要傷心壞了......”
從那以後，周小虎就釋然了，他跟一個小了自己那麼多的丫頭片子計較啥啊？
黃大虎無奈地笑了，準備收起龜殼，寶珠卻拉著他的袖子不鬆手：“你也莫要挑啥日子時辰了，今天就當著我們大家的面算一卦，也讓我親眼瞧瞧你這卦象是如何算的！”
黃大虎被她拽著袖子掙脫不開，他苦著臉道：“你這小丫頭，真是跟你爹一樣犟！不是我不肯，規矩擺在這兒。卜龜甲要靜心，心不誠、時辰不對，燒出來的裂紋也是亂的，看不出東西，算不得數。”
寶珠晃著他的袖子不肯放，“不行！你今天不給我個交代，我就不走了！我就在你這裡坐著！”
說著話的工夫，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，朝著旁邊的幾人擠擠眼，示意他們配合。
眾人心領神會，寶珠這是想借機耍賴，讓黃大虎當著他們的面算上一卦呢。
二牛最先會意，挨著寶珠旁邊也坐了下來，“哎，左右也無事，我就陪你一道等著吧。”
大虎跟著一屁股坐下：“算我一個！”
翠翠猶豫了一下，看了看寶珠，又看了看黃大虎，小聲道：“我，我也坐著等吧......”
說著，也規規矩矩地坐了下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