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元和小七元對視一眼，倆人一左一右，挨著寶珠坐下了。
六元還挺挺小胸脯，很認真地對黃大虎道：“我小姑絕對是阿爺親生的，你這卦不準，你不承認，須得證明才是！”
事到如今，黃大虎還有啥不明白的，他擺擺手：“罷了罷了，真是拿你們這群小娃娃沒辦法。”
他緩緩蹲下身，重新把布包取出來，小心將龜殼放在木桌上。
“醜話說在前頭，今日時辰不對，多半卜不真切。到時候裂紋亂糟糟的，現象不準，你們可莫要怪我算的不對！”
“不怪不怪！”
寶珠見他鬆了口，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，拍著身上的灰塵道：“就算你這卦象上說我是大山上撿來的，我也不會怪你的！”
黃大虎：“......”
寶珠覺得自己是張板山親生的無疑，既然如此，又何須在意旁人的言語。
之所以賴著不走，不過是為了看看這黃半仙是如何“裝神弄鬼”的罷了。
黃大虎捻出一小團曬乾的艾絨，細細墊在龜甲之下。
他捏著火石，“嚓” 地一下點著了火，火星落在艾絨上。
淡青色的菸絲慢悠悠升騰起來，帶著一股苦絲絲的艾草香氣，在昏暗的破廟裡散開。
艾絨的小火苗舔著龜甲的底面，那火極其微弱，黃大虎又添了些艾絨，讓細弱的火苗慢慢烘烤著。
外頭似乎是起風了，刮的門板吱嘎作響。
屋裡靜得嚇人，只有艾絨細微的 “滋滋” 聲。
風穿過廟牆的破洞，嗚嗚地響，神像垂落的殘破布幔輕輕晃了晃。
幾個孩子互相挨擠在一處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寶珠更是睜圓了眼睛，一眨不眨盯著那隻龜殼，攥著的手心都冒了汗。
六元抿緊嘴唇，七元靠在他腿邊，小腦袋抬著，一臉嚴肅。
胖丫揪著衣角，心裡突突跳，下意識屏住了呼吸。
龜殼被艾火慢慢烘烤，起初還好好的，過了片刻，殼面先是泛起一層淡淡的白霧。
緊跟著，一聲極輕的 “咔”。
一道細細的裂紋，從龜甲邊緣慢慢往中間爬開。
寶珠的心緊跟著一提，差點驚撥出聲，慌忙抬手捂住嘴。
裂紋沒有停下，順著殼上原本天然的溝壑，又分出兩道裂紋，斜斜延伸，彎彎繞繞，像一根枝杈稀疏的枯樹。
紋路不算雜亂，卻也算不上規整，橫斜交錯，落在模糊的刻痕之間。
黃大虎垂著眼，目光沉沉落在裂紋上，指尖懸在龜殼上方，並沒有去觸碰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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