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廟裡依舊沒人說話，所有人都等著他先開口。
過了好半晌，黃大虎才緩緩皺起眉頭，低聲自語：“怪了…… 真是怪了。”
二牛憋不住，壓著嗓子問：“黃大爺，這紋路怎麼說？”
他沒有立刻答話，又反覆看了兩遍裂紋，才抬眼看向寶珠，神色複雜：“先前那一卦，紋路閉塞，不見女丁之象，我才說張板山無丫頭命。可今日這一卦…… 主脈舒展，旁枝旁逸，有一枝穩穩向外伸，是陰爻之象，主閨女。”
寶珠眼睛一下子亮起來，心裡那股悶氣頓時散了大半，腰桿挺得筆直：“我就說！定然是你上次算錯了！”
“先別急著歡喜。”
黃大虎擺了擺手，指尖點了點那道斜岔的細紋，語氣凝重，“這一卦時辰本就不合，卦象不穩。這枝代表你的紋路雖顯出來了，旁邊卻纏著一道細碎亂紋，纏纏繞繞，是波折之兆。意思是，你本該是難落下來的緣分，能留在張家，是樁意外。”
這話一齣，寶珠臉上的喜色頓了頓，愣在原地。
六元懵懂，只抓住前半句，高興道：“有小姑！卦裡有小姑！”
小七元也跟著小聲重複：“有小姑！”
個三翠二丫對視了一二人眼，都有些發緊。
胖丫皺著眉頭慌，小聲問：“波折…… 是什麼意思呀？”
黃大虎輕輕嘆了口氣，伸手輕輕摩挲龜殼上新燙出來的裂紋：“卦象只顯兆頭，不說前因後果。我參不透。興許是當年本該有別的變故，你沒能來到這世上，最後卻陰差陽錯，安安穩穩在張家長大了。”
外頭風更的更疾了些，門板被吹的咯吱作響，發出砰砰的聲音。
黃大虎小心把龜殼挪開，放到一邊晾涼：“天象的卦沒來得及卜，反倒先卜了你的命數。今日時辰不對，這卦只能當個參考，作不得十足的準信。”
寶珠望著龜殼上那道彎彎繞繞的紋路，心裡頭的不減不解反
究竟是啥波折，為何又說陰差陽錯？增。胖丫笑了笑道：“定然是時辰不對，算出來的也不大準......黃爺爺，您說的大旱是咋算出來的，這次又要幹多久？”
“這可說不好，怕是要和二十年前一樣......”
黃大虎皺著眉頭道：“你們小娃娃不懂，還是莫要問了。”
“二十年前？”
寶珠歪著腦袋看了看胖丫，又看了看其他人，可惜，在場最大的胖丫，今年也不過十四五歲，哪裡曉得二十年前的事兒。
二牛十分的好奇，拉著黃大虎的胳膊道：“黃爺爺，你就同我們說說嘛！”
黃大虎似乎哆嗦了一下，躲開了他：“去去去！莫要胡纏！你們要看燒卦，我都燒與你們看了，還待怎樣？”
二牛沒料到他反應這麼大，一時間怔在了那裡。
“算了。”
周小虎扯扯他的袖子，壓低了聲音道：“我聽阿爺說，這姓黃的性子古怪，今天能同咱們說這些，已是不錯了，咱們還是見好就收吧！”
二牛被他這一扯，這才回過神來，訕訕地縮回了手，小聲道：“我又沒說啥......”
黃大虎別過臉去，不說話，只低著頭，把龜甲小心地收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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