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場大會是在於根生家裡召開的，與會的都是經歷過當年旱災的“老傢伙”，年輕人幾乎都沒被通知。
當年的事兒太過久遠，好些人，哪怕像張有金這般年紀的，都沒他們這些人印象深刻，因為他們是家的頂樑柱，他們不只是記得，而是真切地從當時扛過來的.......
“老黃說的話，大家夥兒都聽說了吧？”
張板山皺著眉頭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同在座的人說了一遍。
“我今天還聽到了些風聲，老黃說這次的動靜，弄不好得跟二十年前一樣，咱們得提前預備著了！”
張板山將話說完，張板錘喬頭一個提出了質疑：“老黃？他連八字都批不準，算出來的這天數做得準嗎？”
“是啊.....”
李老頭也遲疑著說：“他要是真有這麼大能耐，哪裡還會窩在咱這小村子裡頭？”
幾個老頭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他，一陣無言。
好半晌，老趙頭才遲疑著說：這話我前陣子倒是也聽他說起過，他當時倒是沒說這次竟也會似二十年前那般.......”
張板山坐在長條板凳上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膝蓋，眉頭擰得緊緊的。
“我也曉得老黃瘋瘋癲癲，話不能全信。可咱們不怕一萬，就怕萬一。二十年前那光景，咱們在座的，哪個沒吃過苦頭？”
這話一齣，院子裡頓時靜了幾分。
一屋子頭髮半白的老漢，誰的心裡沒裝著當年餓肚子的記憶？
張板錘吧嗒抽了一口旱菸，吐出一陣菸圈後，將菸袋杆在地上輕輕磕了磕：“話是這麼說不錯。可單憑他一句話，咱們就興師動眾囤水囤糧，整個村子都陪著他折騰，未免有些過於輕信.....”
“笑話事小，餓肚子事大。”
老趙頭緩緩開口，“我前陣子去山那頭走親戚，聽那邊莊戶說，上游的河流水勢比往年淺了不少，好幾處泉眼出水都弱了。”
這些跡象，原本或許沒啥，畢竟有幾個月沒下雨了，河水退位啥的，都是正常現象，可結合著黃大虎的話，就由不得人不往旱情上頭想了。
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半天，於根生才開口：“他這幾年推算天時確實有些準頭......”
說到這裡，他神色陰沉下來：“老話講的好，寧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無。咱們這群老頭子，都是從大旱裡爬出來的，知道那滋味有多熬人。真等到地皮裂得開大口子、井裡水見底了再想辦法，那就晚了。”
張板喬張大了嘴：“依著你的意思，咱們直接聽他的，早做打算？”
於根生沉吟著說：“我的意思是，不聲張，先預備著。”
不聲張，還要先預備著？
眾人面面相覷，張板錘皺起了眉頭，“那要如何辦？”
老趙頭也愣了片刻，隨即笑道：“老於的意思是，莫要對外頭聲張，咱們自家村子裡先預備著就行了！”
於根生看了看他，微微點頭：“正是這個理。一旦風聲散開，人心必然得亂，到時候搞不好會出現好幾個村子的人一窩蜂搶糧搶水的場面，別旱災沒來，人先鬧出禍事來。”
現今村子裡有井的人家也有不少，像張板山張板水家裡都有，另外還有七八戶人家，也都是有水井的。
有人覺得，吃虧總要長教訓；不過也有人覺得沒有必要，村子裡有兩口深井，都有上百個年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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