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牛梗著脖子不退讓,“人活一世,首先要顧家裡。要是為了自己快活,丟下妻兒受苦,就算當了神仙,那也是壞神仙!”
寶珠眨了眨眼,她從前聽來的話,都說修仙必須斬斷七情六慾,可二牛說的,又實在叫人沒法反駁。
“你們倆……”
胖丫在旁邊聽的忍俊不禁,“各說各的道理,我這故事還咋往下講喲。”
寶珠依舊堅持己見。“本來就是嘛!你講的那老蛇,修煉了五百年,就差最後一道雷劫。它要是有牽掛,雷劈下來的時候,心裡頭還惦記著媳婦兒娃,那一道劫就過不去,前頭五百年不都白熬了?”
“那它就不能把媳婦兒娃一塊兒帶上山?我娘說,一家人,就得整整齊齊的……”
“你娘說的是人!”
寶珠掐著腰道:“可胖丫說的卻是蛇!”
二牛張著嘴,半天沒接上話,呆呆地問:“蛇又咋了?他都修煉成人了,不也該有心嗎?”
“那依你們說,這故事該咋續?”
胖丫趕忙從中調和,“是老蛇硬下心,獨自受雷劫飛昇,留下女子獨自撫養孩兒?還是它捨棄大道,留在山中,陪著娘子相守到老?”
二牛眼睛一亮,立刻高聲道:“我選第二個!修行五百年,為的不就是日子過得舒心?若是成仙了,孤零零一個,那修來又有啥意思!”
寶珠立刻反駁:“五百年啊!日夜苦修,風吹日曬,說放棄就放棄?換我可我捨不得!”
眼見著二人又要爭起來,胖丫連忙道:“都別急,過來聽我說。”
二人互瞪了一眼,圍到胖丫跟前,聽她接著往下說。
“我本不打算繼續說下去。”
她笑著看看二人:“既然你們對結尾有爭議,我便再說說。”
“那條老蛇,站在山巔等著雷劫落下來的時候,心裡頭也在翻來覆去地想。一邊是熬了整整五百年的道行,熬過這一道天雷,便能脫去蛇身,逍遙九天;一邊是山洞裡那個懷著他孩兒、日日等他回去的娘子。”
眾娃或蹲或坐的屏住呼吸,安靜聽著......
“天雷在天上滾滾攢著,黑雲一層壓一層,電光時不時在雲縫裡閃,離他不過片刻功夫了。”
二牛攥緊拳頭,屏住氣,忍不住小聲插一句:“他可別狠心丟下她!”
寶珠斜他一眼,卻沒有出聲打斷,耳朵也豎得高高的。
“老蛇望著山下村落的方向,想起往日和娘子一同在溪澗邊曬月光、採野果的日子。五百年苦修,寒來暑往,孤單是常態,可自打遇見她,他才曉得什麼是暖。”
胖丫緩緩道,“他心裡清楚,若是帶著娘子一同渡劫,天雷無眼,她一個凡人,定然扛不住,頃刻間便會魂飛魄散;可若是獨自飛昇,往後仙凡永隔,他日日做神仙,卻要年年月月記掛她一個人吃苦。”
“那他到底咋選?”
三丫急得拽住翠翠的袖子。
翠翠也是同樣地緊張,寶珠更是前傾著身子,眼睛瞪的大大的,就快趴到胖丫懷裡去了.....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