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板山瞪他一眼：“他比你大五六歲呢，我說這話的時候，你小子還穿著開襠褲，能記得個蛋！”
“瞎說八道啥呢！”
丁氏忙伸手拍他：“孩子還在呢......”
張板山話到嘴邊，猛地頓住，餘光掃到寶珠、六元、七元都睜著圓溜溜的眼睛，一眨不眨盯著他，方才那股子順嘴罵人的勁兒一下子卡回去了。
他乾咳兩聲，有點不自在地別開臉，強裝鎮定：“哎呀，口快了口快了，當著娃的面不該說這個。”
寶珠噗嗤一聲笑出來，晃著兩條小短腿：“爹，你方才說的話，我都聽見啦！”
“去去去！”
張板山板起臉，卻沒多少威懾力，“小孩子家家，就喜歡摻和大人的事兒，帶你侄兒們一邊玩兒去！”
“外頭好多人。”
寶珠皺著眉毛：“大虎他們都被家裡人說了，現在不許隨便到外頭玩兒。”
“他們說的對！”
張板山板起臉：“你們三個也是的，莫要跑遠了，就在家裡，或是去隔壁找胖丫，她那個鬼故事，沒事兒聽聽也無礙。”
寶珠記得他先前十分看不上胖丫的鬼故事，這會兒卻轉了性，“你以前不是不讓我老聽胖丫說那些有的沒的嗎？”
“此一時彼一時。”
張板山文縐縐地說了一句，頓了頓，抬眼往院門外的方向，聲音壓低些許：“現在村外到處都是流民，外頭亂鬨鬨的。你們幾個小娃娃到處亂跑，萬一撞上他們，把你們拐去賣了，回頭你們哭都沒地方哭去！”
寶珠皺皺鼻子：“爹就會嚇唬人......”
不過心裡也有些害怕，外頭圍著那些人，看人的時候眼神可嚇人了。
寶珠遠遠的瞧見過，當時身上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。
因著流民的緣故，四元五元的上學之路，也被迫中斷了。
“先生聽聞臨水縣周遭流入了不少難民，讓我們先休學一段時間，等流民散了再往學堂去。”
丁氏心裡一沉，上前兩步，伸手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：“周先生也是一片好心，是怕路上出事。”
四元點點頭：“先生說，西北方向受旱災影響的面積較大，流民不是一日兩日便能散去的，怕是要熬上許久。索性先停了課業，免得各家大人懸著心。”
五元攥緊了懷裡薄薄的書本，小聲補充：“先生還給我們每人抄了幾頁功課，讓我們在家不要丟下，有空就溫習。”
丁氏點點頭：“那你們就聽先生的話，在家裡多溫習功課，莫要荒廢了。”
“好好的學，就這麼斷了。”
張板山在一旁嘆氣：“咱們這一季的束脩豈不是白交了？”
他最關心的不是孩子們去不去學堂，束脩莫要打了水漂才好。
“不會白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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