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方村一共徵集了三十多袋糧食，麥子、苞谷、豆子這些都有。
於根生在心裡估摸了一下，如果再加上下塘村跟小塘村的，應該也有好幾千斤了，要想讓外頭這兩百來號人吃飽是不可能的，卻也勉強能夠讓他們果腹......
讓人沒想到的是，沒等他們分發糧食呢，就有人開始摸到地裡偷了。
“小塘那邊抓到兩個掰苞谷的，兩畝多地都霍霍的不像樣子了！”
一大早，栓子就氣喘吁吁地從外頭跑了回來，臉上盡是急切。
“小塘村的方村長氣壞了，正準備抄傢伙跟那幫人幹仗呢！”
於根生眉頭猛地擰起，這可真是怕啥來啥，他們這邊還合計著勻糧安撫，那邊已經有人耐不住性子，直接下地禍害莊稼了......
張板山一聽，朝著旁邊地上啐了一口，臉色難看：“看看！我早先就說什麼來著？還巴巴地籌集糧食送給人家，他們能養的熟嗎？”
張有金沉聲開口，“流民裡頭魚龍混雜，總有幾個不安分的。”
別說是流民了，便是他們村子裡，也有那麼幾個雞鳴狗盜之輩。
寶珠也附和著點頭：“對！小山子就不會去地裡偷苞谷，他家裡人應該也不會的。”
張板山撇撇嘴：“不會？你才認得人家多久？人餓急眼了，啥事兒都幹得出來。”
寶珠不服氣地抿緊嘴唇，兩隻小手攥成拳頭：“小山子肯定不會的！”
張板山哼了哼不再搭理她，轉而吩咐張有金：“提上傢伙，咱們去於鐵嘴家裡瞧瞧，看看可需要幫忙。”
幫忙自然是要的，只是卻不是去尋人打架。
“帶上些木頭和草繩，到三個村子交界的小土坡子那裡，我跟下塘村的老呂先過去把棚子搭起來，回頭就讓流民在那裡安置，也不必堵在村口。”
於根生擼起袖子，從自家翻出不少的麻繩草繩出來，準備親自帶著一眾後生過去。
至於小塘村那邊，抓兩個典型，教訓一頓也好，省的那些人以為地裡的莊稼是無主的，可以隨便薅......
“但教訓歸教訓，不能下死手。”
於根生一邊把草繩捆成束，一邊沉聲叮囑栓子，“去跟方中良說道說道，莫要打狠了，萬一他們煽動人心，抱團拼命可就不好辦了。”
栓子點點頭，拔腿就往小塘村跑去。
於根生帶人出村子的時候，特意朝著那群流民喊道：“我姓於，是這四方村的村長，得知你們從西北方向而來，一路辛苦！咱們都是普通百姓，你們的不易，我們自然也曉得。我同周圍三個村子的村長商量了一下，準備在前頭一處土坡給你們搭建窩棚，讓你們在裡頭住下，村裡的水每日都會按時發放，糧食你們也可憑力氣換取。若是你們願意，就請一處過來幫忙，從今天開始，便能以勞換糧，若是不願的，於某人也不勉強，只是一點......”
說到這裡，他的目光掃向全場：“昨兒夜裡，我們隔壁的村子被人偷了不少苞谷，若是我們村子也發現有人偷盜，一旦發現，當場打上一頓，攆出村子！”
這話一齣，方才還三三兩兩蹲在路邊蔫頭耷腦的流民一下子靜了下來。
不少人臉上又驚又喜，有幾個人互相遞著眼色，低聲交頭接耳。
一路逃荒，見慣了閉門呵斥扔石頭驅趕的，何曾聽過這般安排的。
有地方落腳，有水有糧，靠出力就能換一口吃的。
可末尾那句狠話，又像一盆涼水澆上來，沒人敢輕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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