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塘村可就沒有他們這邊進行的順利了,流民扎堆擠在村口,人多不說,裡頭還有好幾個年輕的刺頭。
呂長松剛說要讓他們挪出村子,去三村交界的土坡安置,那幾人就叫囂著不肯走:“額們在這搭美著哩!不走!”
他們雖然沒像小塘村那邊的流民去地裡掰苞谷,卻也偷摸搞了些旁的吃食,只是暫時還沒人發現。
村子口距離村子近,想要水他們有現成的水桶,摸進去就能打一桶,喝的用的都有了。
最重要的是,這幾個年輕人已經盤算好了,等實在餓極了,還能去村民家裡順幾隻牲口殺了果腹......
那些人要是發現了,大不了他們再往旁的地方逃跑,反正都是逃荒,往哪裡去不都是逃?
旁邊安分的流民聽見這話,有的悄悄低下頭,不敢出聲,有的臉上露出不安,卻也不敢上前勸。
他們跟這幾個刺頭不是一路,可被裹挾在一處,想分也分不開。
呂長松眉頭擰成一團,壓著火氣道:“土坡那邊棚子馬上就要搭起來,只要你們肯幹活就能換糧換水,不比堵在村口強?咱們事先說好的規矩,大夥一併挪過去,集中安置,比你們窩在這裡要舒坦。”
“啥以勞換糧,誰知道是不是哄額們過去,再把額們攆走!”
領頭的青皮漢子嗤笑一聲,往地上啐了一口,“就在這兒待著,井水現成,真要餓狠了,自有法子找吃的。”
呂長松身邊跟著幾個下塘村的後生,臉色都沉了,攥緊了手裡的扁擔木棍,就等著村長一聲令下。
“都別衝動。”
呂長松抬手攔住後生,聲音沉下來,“真鬧起來,兩邊都討不了好!”
他心裡暗罵這幫人可惡,怎麼都跑到他們村來了。
這烏泱泱的百十號人,真幹起來,他們村子不一定討得了好......
他遠遠朝著土坡的方向望了一眼,那邊似乎已經有動靜了。
“你們瞧!那邊都動起來了!”
他笑著往土坡的方向一指:“那邊過去是四方村,村口也有三十來號人,跟你們應當的一路的吧?他們都開始往土坡搬了!”
領頭的漢子聳聳肩:“他們是他們,額們不樂意搬過去!”
呂長松壓下心底的火氣,耐著性子再勸:“土坡地方寬敞,專門搭棚給大夥落腳,按規矩出力就能領糧分水,不用天天在村口風吹日曬,何苦守在這裡?”
青皮漢子身側另外兩個年輕人跟著起鬨,一個咧嘴嗤笑:“誰曉得那邊是不是設下圈套,哄額們過去再拿捏額們?在這搭多舒坦,井就在跟前,想喝水伸手就有!”
另一個眼神陰沉沉掃過不遠處的農家院落,低聲接話:“說得對,額們不走!”
這話一齣,呂長松的心猛地往下一沉。
他哪裡聽不出來裡頭的意思,這夥人壓根就沒打算守規矩。
跟在呂長松身後的後生氣得咬牙,攥著木棍的手骨節都發白了:“呂叔,跟他們廢啥話!直接把他們趕出去!”
“趕?哪有這麼容易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