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翠翠第一個接話:“什麼也沒看到呀,我只看到這老太太在耍潑。”
何花跟著點頭:“對,我也看到了。”
劉英撇了撇嘴:“耍潑耍得真難看。”
眾人紛紛附和,沒一個人說看見廖八踢了她。
所有人的目光落回村長和里正身上,二人對視一眼,只能無奈搖頭。
王老太氣得渾身發抖:“你們!你們這些人,你們全都汙衊我!我要去找我兒子,我要去找我大兒子!”
村長臉色鐵青,里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,大聲喝道:“你給我閉嘴,事實和證據都擺在面前,你還不承認。”
溫四月這時緩緩開口:“你方才說,三草是你買來的?”
王老太梗著脖子:“是又怎麼樣?”
溫四月道:“買賣人口,朝廷是有律法的。既然你說她是買來的,那買賣的契書呢?拿出來。”
王老太一怔。
她一時情急,竟忘了這一茬。
可鄉下私下娶來的童養媳,哪裡有什麼正規契書。
她心裡暗恨,認定這個女子專門克她。
那日三草去給溫四月下跪求情回來,害得她大孫子拉了一身,她便惱恨在心,日日磋磨這丫頭,專挑看不見的地方下手,不留顯眼外傷。
沒過幾日,三草直接昏死過去,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。
她捨不得花錢請大夫,就任由人這麼躺著,一連三日不聞不問。
眼見三草快要撐不住,她便起了歹念,打算把三草的性命全都栽贓到溫四月身上,上門訛一大筆銀錢。
在她眼裡,一個童養媳若是就這麼沒了,正好拿來當做把柄。
哪裡料到事情會鬧到這般地步,早知道,她斷然不會上門尋釁。
溫四月看著她變幻不定的臉色,嗤笑一聲:“若是當真從別人家買來,必然要有契書寫明身份,是奴婢、養女還是童養媳。買賣人口若無文書,便是私買。私買人口,按律當罰。你拿不出契書,便等同於強搶民女,又多了一樁罪名。”
王老太幾乎失去理智,扯著嗓子大喊:“你放屁!我明明給過銀子!她家就在隔壁!你們一家人都死乾淨了嗎?趕緊出來說一句,我有沒有出錢買下這丫頭!”
院外靜悄悄的,沒有一個人應聲。
溫四月淡淡接話:“就算你給過銀錢,沒有官府備案的文書,律法也不認這筆買賣。”
孔文遠適時開口,語氣肅然:“溫娘子說得對,你既無契書,又私養人口,還濫用私刑,致人重傷。按律,你這是藐視官府,目無法紀。”
溫四月看著王老太那張煞白的臉,又補了一句:“你方才說要找你大兒子?你覺得你兒子能保你?他不過是個小小的地主,在鎮判大人面前,他算個什麼?你犯的事,他保不了你。可你要是老實認罪,興許還能少牽連他幾分。”
這話像一盆冷水,兜頭澆在王老太頭上。
她這才真正知道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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