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後退一步,下意識捂住了自己左邊的鎖骨,她臉色沉了下來,眼底閃過的那一瞬慌亂。
這個動作,已然是最好的答案。
鍾離宴身子微微一晃,心神劇烈震盪,怔怔望著她。
“果然有。”
初一的臉色難看得像結了霜。
她發不出聲音,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?
這個人認識她,知道她的身世,知道她的過去。
可她一點都不想知道。
十九年了,她一個人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,沒有爹也沒有娘,她活得很好。
她不需要什麼身世,不需要什麼來處。
她忽然覺得胸口悶得發慌,像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,上不來也下不去。她轉身就要走。
“初一姐姐……”徐若月心頭一緊,連忙伸手拉住她的衣袖。
鍾離宴回神,下意識就要上前。
就在此時,溫四月一步踏出,擋在初一身前,神色清冷,第一次對鍾離宴露出了疏離且強硬的姿態。
“先生。您確認了又如何?認出來了又如何?”
“這麼多年,她無人找尋,在黑暗裡掙扎求生的時候,你們島主,從頭到尾杳無音信。”
“如今她安穩度日,有了歸處,你們突然出現,僅憑一個印記、一張相似的臉,就要貿然掀開她所有傷疤?”
“她不是物件,不是您說像誰就是誰,也不是您可以隨意帶走的人。她現在是我們的家人,她若不願,誰都不能逼她。”
鍾離宴聞言,眉頭擰起,心底湧上幾分火氣。
他這輩子還沒被人這麼當面質問過。想他鐘離宴走到哪裡,誰不是恭恭敬敬的?
好像發火怎麼辦?
可眼角餘光掃到站在一旁的厲青山。
男人靜靜立在那裡,沒有出聲,卻自帶一股懾人的壓迫感。
鍾離宴忽然就洩了氣。
有這小子在,他今日絕不可能帶走人,他這把老骨頭,可經不起那小子一腳。
無力地嘆了一口氣,罷了。
他方才確實太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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