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剛亮,眾人就起來了。
雖然已經八月底,節氣不等人,種不了正經糧食,可誰也沒閒著。
溫四月帶著眾人來到湖邊,今日的活兒,便是把湖邊這片已經長好的苗子移栽出去。
湖岸這一片草木,都是她先前從空間取出栽在這裡的,在外人眼裡,只當是這片湖畔自己長出來的。
移之前先翻了地。
湖邊那片沙土雖然貧瘠,只是有靈泉水浸潤,土質已經鬆軟了不少。
眾人沿著湖岸外側翻出一條一條窄長的地塊,每一塊都微微堆起畦邊,擋著流沙不往畦裡跑。
畦與畦之間留了淺淺的排水溝,澆水的時候水能均勻滲下去,又不會積在根部漚爛。
畦地裡要移栽的,就是湖邊這片長勢喜人的各類秧苗。
裡面有能收取纖維用來織布的作物,也有耐得住沙荒的雜糧、根莖菜。
各樣苗子分割槽安置,每一塊畦田面積不大,打理和澆水都方便。
樹苗的位置也分好了。
緊貼湖邊的地方,溫四月沒讓人動,那邊已經是她先前種好的草,草根扎得深,護著湖岸不塌。
草帶往外,第一層栽低矮的灌木小苗,沙棘、枸杞、錦雞兒,耐旱耐風,果子還能入藥。
再往外,隔出一段距離,栽的是喬木防風林,楊樹、柳樹……一行一行排開,朝著風口的方向。
喬木林和灌木帶之間留出的空地上,正好套種那些外購的草本種苗,一塊一塊小畦整整齊齊排在樹行之間。
樹坑是單獨挖的,不翻整片地。
一坑一苗,坑底墊了溼土,栽下去之後澆透水。
眾人分工幹活,男人挖坑栽樹,女人和孩子在畦裡點種、澆水、踩實。
風沙大,每個人臉上都裹了布巾,只露一雙眼睛,可誰也沒叫苦。
接連忙了七八天,十幾個人硬是在這片荒漠裡開出了幾十塊育苗畦,栽下幾千棵樹苗,灌木和喬木連起滿滿一大片防護帶。
那些外購的種子也全都下了地,一畦一畦整整齊齊。
最讓人稱奇的是,這些種下去的東西,幾乎全都活了。
眾人看著這片新綠,都覺得不可思議,這可是荒漠,風大沙大,太陽毒得能把人曬脫一層皮,這些東西怎麼就跟長了腳似的,紮下去就活?
廖八整個人曬黑了一圈。
他原本就不白,逃荒路上也曬,可這裡的太陽還是跟別處不一樣,硬是又把他曬深了一個色。
此時他正傻呆呆地站在地頭,看著種下去的這些東西,半天說不出話。
他沒種過多少地,最多就是在師門後院裡種過幾畦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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