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位,便是醫仙島島主,鍾離珩。
他此刻無心顧及旁人,忐忑地一步步走近,他的目光自始至終牢牢凝在初一臉上。
越走近,那眉眼輪廓越是清晰,他胸口的震顫便越是強烈。
最後他停在幾步之外,聲音有些發顫:“像……太像了。”
他凝望著初一,喉結滾動,壓下翻湧的心緒,一字一頓:“你……你可是蓮兒的孩子?是我和蓮兒的女兒?”
全場寂靜無聲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初一身上,等著她的反應。
可初一神色自始至終一片平靜,無半分久別重逢的激動。
她緩緩上前半步,身姿筆直,聲音清冷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您問我是不是蓮兒的女兒,我不知道。您是誰我也不知道,是不是您的女兒我自然更不知道。我自記事起,無父無母,被師父撿回,日日受訓,只為殺人活命。”
一句一句都像刀子,往他心窩上戳,她每說一句,鍾離珩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是他虧欠自己的女兒。
站在鍾離珩身後的兩名護衛眉頭緊蹙,眼裡浮出明顯的不滿。
眼前之人面對島主竟如此冷情。
可他們心知肚明,眼前少女極有可能是島主失散多年的親生骨肉,縱使言語傷人,他們也只能壓下怒火。
鍾離珩身軀微微發顫,剋制著翻湧的情緒,小心翼翼伸出手,想要觸碰一下這個從未見過的女兒。
可初一側身避開了。
鍾離珩指尖僵在半空,心口酸澀,聲音愈發沙啞: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
“初一。”她淡淡道,“師父起的名字。”
鍾離珩眼眶更紅了,他的女兒,本該是仙島嬌女,有名有姓,備受寵愛,卻飄零在外,只剩一個隨意敷衍的名號。
後面的馬車裡,簾子半掩著。
裡面端坐著一位容貌絕色的美婦人,看著不過二十七八的年紀,眉眼溫婉端莊,氣質雍容沉靜,正是醫仙島島主夫人七娘。
她身側坐著一位十四五歲的少女,生得眉目如畫、臉蛋圓潤嬌俏,只是此刻滿臉戾氣。
看著車外爹爹竟然對那個女人討好的模樣,少女狠狠跺了下腳,滿眼憤憤:“憑空多出一個姐姐,爹爹心裡根本就沒有我們,他這般待外人,何曾顧及過你和我?我才不認她這個姐姐!”
七娘眉眼一沉,神色瞬間嚴厲:“住口。不得胡言。”
少女被訓得眼眶一紅:“娘!你為何總是這般大度?明明就是爹爹的錯!憑什麼要我來容忍!”
“鍾離小棠。”美婦人的聲音冷了下來,“你再胡說,回去罰你抄十遍藥經。”
少女咬著唇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最後氣鼓鼓地先跳下了馬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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